“姑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范锦亿满脸惊讶,中午才通过电话,仅仅过了两个小时,范雪雁就出现在了家门口。欣喜之余,他也难免疑惑。
这时,范锦亿的目光越过范雪雁,落在了一旁的苏欣身上,脸上的惊讶瞬间又深了几分,脱口而出。
“苏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范雪雁一心牵挂着奶奶,实在没心思解释这些事。
“以后再细说吧,我先上楼去看看奶奶。对了,这位是杜医生,是我的朋友。”
范锦亿闻言,将目光投向杜成逸,脸上立刻堆起礼貌的笑容,可心里却在暗自揣测。见杜成逸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质,不由心生好感,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杜医生。”
杜成逸也礼貌地伸出手,微笑着回应,“你好,范先生,早就听范夫人提起过您。”
相互打过招呼后,范锦亿便引领着众人上了楼梯,准备去探望奶奶。到了二楼的走廊里,范锦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儿,神色有些迟疑,随即迅速凑近苏欣,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易景宸也在呢。”
尽管苏欣心里早有预料,可看到范锦亿那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莫名地,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神色变得十分紧张。
杜成逸就在苏欣的另一侧,范锦亿的低语声,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杜成逸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苏欣的肩膀,整个动作流畅且充满力量。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对苏欣的专属守护权,而他看起来面不改色,从容淡定,气场十足。
范锦亿的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大。直勾勾地盯着杜成逸伸过来的那只手,随后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欣。只见苏欣不但没有抗拒,脸颊上还隐隐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范锦亿心里惊讶万分,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奶奶的房门半掩着,低低的交谈声从屋内悠悠传出。苏欣一行人刚踏入房间,原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们投来。
房间内,除了负责看护奶奶的医生,其余都是亲属。易景宸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即便只是安静地坐着,也格外引人注目。他神色淡漠,随意地扫了一眼进来的人,紧接着便收回了目光,好似来人他根本不认识,也不想关注一样。
病床上的奶奶,紧闭着双眼,面色如死灰,虚弱得仿佛只剩下一口气息。范雪雁直接冲到床前,见到这副光景,再也抑制不住悲痛,低声抽泣起来。周围的亲属见状,纷纷围上前去,轻声劝慰着。
易景宸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直接站起身,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未曾在苏欣身上停留,就好像她在他的世界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范锦亿直愣愣地盯着易景宸离去的背影,满心的疑惑愈发浓重,面前的这些人,简直一个比一个奇怪。
范雪雁因为心情极度悲恸,哭了一会儿就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杜成逸见状,心里一紧,生怕她的身体撑不住,赶忙上前劝她回房间休息。范雪雁回过神来,也担心自己的异样被范锦亿发现,便听话地任由旁人搀扶着,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杜成逸放心不下,也随之前往,打算嘱咐佣人,需要留意的各种问题。
苏欣没有一同前去,她在奶奶的病房里又默默待了片刻,像是在与奶奶做无声的告别。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走出房门,在寂静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起来。不知不觉中,她放眼一瞧,前面就是范锦亿的房间。房门大大敞开着,她站在门口,一眼便望见那伫立在窗前,身形高大的背影。那人正静静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透着几分孤寂与落寞。
脚下一动,苏欣不自觉地进入了房间,朝着那道身影走去。越是靠近,心跳得越是厉害。易景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眉头一皱,似是不满被人打扰,带着几分烦躁转过身来。
待看清来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隐匿,脸上重新恢复成淡然的模样。他回过身,将手中快燃尽的烟头按在窗台上熄灭,随即抬腿,径直绕过苏欣,朝着房门走去。
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冷淡,苏欣忍不住开口唤道:“易景宸!”
听到呼喊,易景宸的脚步顿住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似乎正在等待下文。
苏欣凝视着易景宸的背影,心情一时竟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只轻轻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那晚的烟花,真的很好看。”
易景宸闻言,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得如同寒冬的风。
“那都是程威弄的,要谢就去谢他吧。”
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片刻不再停留,直接离开了房间。
忙碌了整整几个小时,奶奶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众人满心担忧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纷纷选择离去,打算改日再来探望。
范锦亿一一送走客人,转身看向并肩站在一起的苏欣和杜成逸,脸上挂着温和且不失礼貌的笑容,开口说道:“苏欣,你和杜医生就留下来,吃顿饭再回去吧。”
杜成逸听闻,下意识地看向苏欣,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杜成逸笑着婉拒。
“还是不叨扰了,我和欣欣平日里就喜欢在家里自己做饭,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我们先回去了,范先生请留步,不必相送。”
苏欣也跟着微笑点头示意,随后便与杜成逸并肩离开。
杜成逸已经从范雪雁口中知晓,苏欣和杜成逸过去的关系。他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悄然涌起一阵失落。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很轻,既像是对着身后的人诉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唉,人家可是初恋,多么纯粹的感情啊!”
身后一片寂静,无人回应。范锦亿奇怪地转过身,竟发现易景宸正紧绷着脸,神色阴沉得可怕。范锦亿装作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你呢,是打算在这里吃饭,还是也跟他们一样,喜欢回家自己做饭?”
易景宸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他奶奶病重,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他真想冲上去,痛扁范锦亿一顿,让他收起这副令人讨厌的模样。
易景宸到底没在范家用晚餐,一路驱车,径直回到自家别墅。满心的烦躁如影随形,连带着食欲也消失殆尽。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庭院,他刚下了车,身后就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好似黏腻的蜜糖,却无端让人心生不耐。
“易总,我在这儿等您很久了,你怎么总是躲着人家嘛?”
易景宸闻言,眉头瞬间皱紧。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厌烦。他不紧不慢地回身,目光直直看向来人,定睛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辨认出对方——竟是那位李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