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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承接六阶的全力一击,早已伤到了他的本源,但他并不敢停留,嘴角的鲜血刚刚出现,蕴星河就已经消失在无尽虚空,因为此刻的世界泡内已经天翻地覆。

世界泡内,方为笑看着虚空龙神,一大一小相视而立,远处的龙玄落入余晖,残阳碧血。

人力有时尽,那由天地造就的光影也开始逐渐消失,领域轰然破碎,龙身如斑驳的光点倒映着最后的黄昏。

宇宙做星空,残阳落下帷幕,世间之光景,在于明与暗,虚空龙神那远比恒星更加庞大的眼睛中透露着对世间的不屑,他身后带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方为笑身后则是阳光薄雾,带着丝丝缕缕的彩带。

世界两分,光暗作伴。

星空绘彩,如有画卷,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散去,星空又重回于黑暗,剩下的天命之子沽涌着到来,像是蛆虫追逐着腐食,在烂肉碎骨里不断争抢,直至长出翅膀,飞跃翱翔。

这时他们就可以嫌弃那些在泥泞里挣扎的人了。

星空被人影包围,世界随着虚空龙神的呼吸慢慢抖动,祂抬手,一圈星河在掌中汇聚,随着星辰炸裂,光芒闪耀。

祂说道:“我们才是光明,你才是黑暗。”

璀璨的光芒照耀在虚空龙神的体表,黑白交织的星空内有光明在流淌,对于这些天命之子而言,属于他们的光明,未尝不是他人的黑暗。

隶属于压迫者的光明,亦是属于被压迫者的黑暗,那些得利者在此高歌,歌颂着属于他们的光明,宣扬着世界本该如此。

平衡,压迫与被压迫何曾不是一种平衡。

秩序,奴役与被奴役未曾不是一种秩序。

命运,阶级与阶级性何尝不是一种命运。

生来如此,表象如一,物外两合,唯道独尊。

世间未尝没有善恶,唯人自知。

世间未必没有道德,唯人自持。

世间未曾没有黑白,唯道独存。

方为笑只是笑笑,这一切都不重要,这一切都不过是表象,这一切都不过是借口。

世间唯有一件东西才是真理,力量,强大的力量制定一切,无敌的力量阐述黑白。

如果说世间万罪唯一是弱小,那么无罪的就是当下的强大,唯有强大无罪。

哪怕身在地狱,也敢直视天堂,天堂会歌颂你的功绩,地狱会恐惧你的实力。

凡人痛苦而挣扎,苦苦不得解脱,而力量,横行一切,掌握一切得到一切。

没人比方为笑更懂得力量的强大,也没人能理解何为力量的畅快,没有掌握力量,那么便会鄙夷力量,若掌握力量,那么力量便是唯一。

永罪劫雷自体表沸腾,血色火焰燃尽虚空,那风暴狂涌,血雨漫天,星空如大地布满血色沟壑,在那不断闪动的雷霆中,一道铠甲若隐若现。

如世界破灭,星空颤动,血色气息在方为笑身前涌动,化作血色与粉色交织的召唤器。

方为笑咧开嘴角,肆意张狂,鄙夷着龙神,漠视着天堂。

人间花已绝,世间夜未休。

白天与黑夜就是属于绝对不变的天理,生命的繁荣与枯萎则是恒久不变的命运轮回。

而强者,强大力量者,改天换地,超脱轮回。

可对世界而言,对历史的脉络而言,对不断成长的文明而言,这是一种无法容忍的罪恶。

世间有十罪,强而不弱,傲而不卑,贪而不绝,欲而不竭,怒而不尽,食而不止,惰而不醒,妒而不谦,盗而不贼,持而不悔,明而不误。

此十罪则,行五贼之盗,昌天地之机,行心中之善,施天地之威,此尽。

罪恶之罪恶,罪恶无罪恶,道德之道德,道德无道德,人生百载悠悠尽,不问天地不问心?

方为笑笑了,永罪随着他的声音宣告着自己的来到。

“持我十罪,以至百载。”

光明渐退,黑暗渐显,于星空展露色彩,归于黑白,龙神咆哮,在无法容忍方为笑的挑衅。

雾蒙蒙黑雾靡靡,气腾腾黑气霏霏,世界被遮蔽,情感被喧闹,龙神沉入自己的欲望,化作力量。

此刻星空不在,只余黑暗,两人身在其中如此渺小,淡淡光点闪耀,不觉可笑。

方为笑伸出手,看着龙神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跟我走吧,天使小姐。”

手掌被握住,内心被握起,人类恐惧孤独,更何况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但现在方为笑不觉得恐惧,不觉得害怕,更没有犹豫。

没有那一刻会如现在这般美好,没有那一刻会有现在这般坚定,他爱她,她不明白自己爱不爱他。

但,感情如此美丽,在于从未背弃。

永罪开始闪动,粉色充斥在血色之中,随着两人踏步,铠甲逐渐浮现。

【铠甲合体】

微光如萤火,萤火质微光,此刻星在旁,刻星如暖阳。

两道光线穿越在黑暗之中,似螺旋飞腾,又如彗星留下尾迹,粉色的尾巴在黑暗中不断勾画,龙神们如人类拍打蚊虫,带起一阵阵狂风。

风不止,月语难休,爱在起,欲说还休,乾坤罢,天地坛,九霄惊龙凤。

歌声起,难恨意,九天缚狂龙,狂风起,凤鸣泣,难掩怒意,斩罢丢九幽,凤骨入坛中。

粉色的轨迹染做血红,庞大法相拔地而起,有天地之相,有万物初开之态,此为修行三大灾之一,赑风所化之相,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专破神体。

法相与龙神撞在一起,惊天动地,摄过往一切神,掀起无尽虚空,龙神们发出咆哮,天地之身舒展,星云如雾气落在爪尖。

方为笑与星晚站在法相头顶,血雷跳动在法相体表,龙神的巨爪迎面而来,沿途的星辰破碎成火花,像是鞭炮不断炸响,生命的意义化作柴薪,此刻不过是一闪而逝的风景。

法相化风,盘旋往上,吹过龙神躯体,虚空龙神想使用神力阻挡,却被风顺着因果吹入怀中,风始微,入四肢百骸,又复涌,穿五脏六腑,后狂奔,过丹田,入神格,灭神火,一切消融。

又复神体,乃又消,此风非神体可挡,若使出法天象地化作实体,其风自解。

不得已,面对方为笑早已思量好的杀招,虚空龙神没有办法只好使用魔族给他准备的底牌。

一道来自六阶的权柄,世界级的力量将改变当前世界的设定,现在虚空龙神打算将方为笑与天理之间的连接打断,这样方为笑将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法相。

来自世界束缚出现在周身,那种排斥力自四面八方涌来,硬生生的将法相破碎。

龙神们剧烈喘息,呼出的气体又重新化作星云,那正是力量失控的表现,但现在龙神们顾不得的伤势,打算借用世界的力量直接将方为笑与星晚镇杀。

面对来自世界的力量,方为笑内心平和,如果是先前的他,那么依旧没有反抗的力量,但现在不同,永罪不断充斥在体内,化作铠甲淡淡生辉。

超脱一切的力量,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虚空龙神能用世界将他排斥,但却不能杀了他,要想杀他,那么祂们就得下来,亲自动手。

深黑色的魔气又再次狂涌,世界与方为笑的连接被隔开,得不到外在力量支撑的三千应化身也逐渐消失,感受到方为笑的气息跌落,龙神们心中更是欣喜。

世界之景,概念之力,全力催动的神启化作虹光而至,四大龙神合力一击,有着当初虚空龙神堪比主神般的力量,更何况还加持着世界的力量。

祂们想不到方为笑怎么抵挡,也不认为方为笑能抵挡,因为世间万物的见识逃不过自己认知,世人是如此,神明也是如此。

先天神圣者,不过是天生强大者而已,对比蚂蚁和人类,在蚂蚁看来人类就是“神明”,能做到它们做不到的事,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那些东西它们究其一生,世世代代也无法明白。

而人类也是如此,神仙也是如此,在强大的生命也依旧被“无知”束缚,难以明悟,难以解脱。

方为笑双指并起,血雷跳动在整个世界,天地应当嘶鸣,却做虹彩漫天,星空应当沉静,却又粒子沸腾,方为笑本可以不让生命看见这股力量的轨迹,以此来达成偷袭的目的。

但他没有,世界煌煌然而之,他也应当如此,宇宙没有对生命隐瞒分毫,全在于个体的领悟,他也是如此,否则如何审判罪恶,如何执行道德,如何聆听世间。

所以方为笑只是平静开口,道:

“天地化剑。”

血雷化刑,永罪劫剑,过往一切罪责皆在此刻化作力量,一整个世界的罪恶被化作实质,一柄足以占据世界的巨剑出现在星空,在这一刻哪怕是龙神也在其面前显得渺小。

但方为笑却只是缓缓伸出手来,永罪劫剑开始猛然缩小,那代表了一整个世界的罪恶在剑身荡起光泽,如饮深渊。

这一剑足以斩去这方世界以前的所有罪恶。

而使用它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伸手握住,轻轻一挥就好。

但有谁敢呢?

龙神敢吗?

天命之子敢吗?

世界意志敢吗?

都不敢,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当普渡这方世界,拯救这方世界,那因果之间的缘由要你亲手终结,方为笑还未到五阶,自然很难完全动用因果的力量,但永罪可以。

这就是来自超脱的力量,不问缘由,不问何人。

但方为笑却敢,至于为何?因为他是方为笑,饮酒方为笑,狂歌纵九霄,天地何曾在他眼中,世界不过牢笼。

所以他伸手去握了,哪怕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这个世界过往一切罪恶的冲刷,痛苦他的精神,折磨他的观念,扭曲他的意志,但正如他修炼不灭体一样,这股冲刷只会铸成他的不灭体。

手在中途,而在他伸向剑柄的那一刻又在想什么呢?

他想到释教中的地藏王菩萨,他曾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但一但地狱已空,成不成佛又有何必。

成佛既无,成宗做祖?万物既无,何必求渡。

所以人只能活百岁,成不了那地藏王菩萨,而地藏王菩萨也成不了佛。

佛既无,人既有,人既有,何求渡,若需渡,人未生,生为人,何必渡,去其水,方为度,破其水,无需度。

所以释教之所以为释教,在于释怀,释字为汉字,莫若浮屠,是曰:

混沌无为天地生,有其所为大道根,根来缘去无多浅,何必求有有用身,毕竟根灭无缘处,得道多时也无痕。

此剑又曰:

剑灭世间总总痕,大道无二却得生,生来总是无缘处,灭得何处了无痕,痕迹深浅却有根,根灭何时得剑深。

此朝悟剑已成道,他日当平世间痕。

毕竟不知何处,剑起波澜不惊,方为笑一瞬明悟,命此剑为了无痕。

剑气虚怀若谷,当不得大道理,但四大龙神却怎么都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

世间真是了无痕,人生真是无所处,好似一切有所得,只是你我难得渡。

方为笑取其水,欲做那度人之人,度人者,对其所度之人,既无爱恨,也无善恶,只凭心中一点道德,喜迎新生。

正当剑意消磨龙神之时,一道声音急切的从远处星空传来。

“且慢动手。”

话语未止,那人临近前来又道一句。

“且慢动手。”

语气带着丝丝恳求的意味,倒是有些求人的感觉。

方为笑抬头,没有任何情绪,刚刚悟道得道而过还未平复本性,所以此刻有些无喜无悲的超然之感。

但方为笑还是停手了,因为他掏出了一块东西,或者说是祂,毁灭龙神,祂拿出了个人终端,以及上面的显示的资料。

虽然方为笑并没有这些,但他却早已知晓,而毁灭龙神也很聪明,祂一向是知道轻重的,所以早早的就将重要的东西展示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而祂也亲眼看见蕴星河前往了世界泡,联系种种他已然猜测到了什么,所以他将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

本来按照巨龙国度的体量,以及作为合作的一方,他没必要,也不应该将自己摆的这样低的,毕竟他在很多场合都代表着巨龙国度。

而联盟也需要他强势有尊严一些,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不该会是这样的态度。

但毁灭龙神自然有祂的考量,一是为了虚空龙神,二则是因为蕴星河。

人不能理解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祂也是如此,只能做到自己已知内的全知,也就是对于不强过祂的生命。

哪怕此前没有相见,不知道对方,但只要知道对方存在,那么祂就能掌握。

他已经初步开始接触六阶的力量了,显然,对于太虚给祂的世界之核他没有半分犹豫就选择了炼化,巨龙国度现在需要一位六阶,以后或许会有很多,祂也许会更强,但当下却更加重要。

不仅是巨龙国度需要,包括联盟也需要一位六阶出现,虽然没有也行,但有却会更好。

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蕴星河背后的能量,那是祂所无法想象的,只要蕴星河想,那么蕴星河只需要一个足够的借口,哪怕是将先前混沌龙神与魔族勾结的证据拿出去,只需要这一点,那么就足以将巨龙国度瞬间抹除。

而祂,或者说祂们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所以毁灭龙神不仅感谢太虚,更是感谢蕴星河,对于弱小而言,强者的不在意就是一场莫大的恩赐。

毁灭龙神明白,祂虽天生神圣,却也不过是世间的杂草一根,只不过祂粗壮一些,不是一棵杂草而是一棵庞然巨树,或者说祂本来就是大树。

生也命也,命也时也,时也机也。

哪怕是巨树对于天地而言也不过是杂草罢了。

所以毁灭龙神来了,不仅来了,还带了其他龙神,而祂也不介意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

虽然在祂看来面前这人也不甚聪明,倒像是一个莽撞汉。

如果他明白其中的关键,那么在毁灭龙神看来,方为笑是应当替蕴星河维持一下的,哪怕看不起祂,也应该为了大局着想。

事实上,方为笑并不在乎这么多圈圈绕绕,不够强就按照强者所制定的规则行事这很正常,但切不可被其同化,否则你将永远无法从中解脱,又如何得其大道。

所以方为笑照例回了一礼,以示尊重,至于他所行的礼会不会因为文化不同被误解,他并不在乎,联盟已然强大,自有他人辩解,而他也无需顾及巨龙的看法,因为他在此刻既以代表联盟,自然要显示其主导地位。

否则他人怎知你我之强大,如何培养我方之自信,又怎能收服外在势力,他日这些巨龙必定以生为联盟之巨龙为荣,鄙夷不屑那些无视联盟恩慈之龙,毕竟万物慕强。

神明?也不例外。

仁慈需要武力,善良需要刀锋,联盟内有很多单纯又善良的人容易被人欺骗,但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善良本就没错,错的只是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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