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人是真踏马人才,把规则纸条放鞋里……大概是因为他工作的地方是混乱的酒吧吧,总觉得,这鞋上沾了些不可名状的奇怪污浊,让白无一哪怕捏着鼻子都属实不大想碰这东西。
“……关寒。”
“不要。”
“你看看有没有啥笔之类的,用它把这个纸条弄撑展点。”
“哟,你听到没,白先生让你把纸条弄撑展一点哦。”
“?”
白无一和雅各布的头顶同时冒出一个问号,不过关寒已经走过来非常自然地把这人手上的绳子解开了,一时之间,还掐着对方脖子的白无一脸色有点阴晴不定,但考虑之后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重获自由的雅各布一下扑到了咖啡杯附近……但是白无一快他一步,把咖啡端走了,两人展开了一番二哈冰淇淋小贩和顾客一般奇妙的互动,最终,白无一端着咖啡站了起来,做了一个倒的假动作,雅各布立刻弯下腰并脱下了鞋。
“这、这个就是原因……”
雅各布发出像冻僵了一样颤抖的声音,一点点摊开了那皱巴巴的纸张。
纸张上的规则清晰可见:
【服务员守则:
这张纸条说明了持有者的酒馆侍者身份。
持有者将听到两种不同的声音。
在漫长的过程中,总有一些经验会代代相传。
你好。
当你看见这张纸条时,我已经死去了。
但毕竟这是个破地方,所以只当我逃走了也好。
若你还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段时间,就务必遵守这些规则,老板给你的只是顾客要遵守的规则而已,他是不会为了服务员着想的:
1.你没有工资。
也不要向老板询问这个问题,除非你想提前告别身份了。
2.你需要钱。
每天你都需要存下至少600块金币作为车费和税金,因此,你需要以各种方法索取小费。
老板一般只会呆在后厨里,索取他所设定的商品金额,修改价码可能不是个好主意,其他一切费用,你可以自行保存,但千万不要让老板发现。
3.不要喝酒。
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喝酒吧中的酒水,哪怕只是将它们含在嘴里也不行,老板可能会逼迫你喝酒,因此务必提前倒掉一瓶啤酒,将它换成其他饮料进行伪装。
如果你迫不得已喝了酒的话,去书店吧,在那里购买一杯咖啡喝下,但绝不要点那里的蛋糕,也不要往咖啡里加奶、最好也别放糖。
4.不要将咖啡带入酒吧。
一滴也不行。
5.在有事隐瞒老板时,不要与他交流,最好连面也别见。
如果必须交流,你最好预备一个别的秘密,并主动开口。
6.有一名船长长期光顾酒吧,他出手很阔绰,但脾气很糟糕。
不要听船长说的任何话,至少别让他意识到你听见了,但可以听他拉的曲子,当他到来的时候,你可以先预备一些面包,他会以高价买下这些。
船长总是会带来大量收益的。
7.食物、酒水制备仪器,以及其他一切工具都存放在后厨,且只能存放在后厨。
不要企图偷窃它们,但你可以随意使用它们,只要不把产物直接放到老板面前,他是不知道你生产了多少东西的,但他会每天轻点原料,因此,若你想要生产一些额外商品,请自备原料。
8.穿着白大褂的人可能进入后厨,他们是来和老板交易的。
但老板很贪婪,他们总是谈得不算愉快,你也许可以从里面扣一点油水出来。
9.尽管老板贪婪又愚蠢,但在一些情况下,你可以依靠他。
老板并不在乎你,但他很在乎财产,关于裸体主义者的通缉令是有原因的,遵守那一条规则。
10.老板庸俗又笨拙,找到具体的方法,你就能影响他。
方法已经写在规则中,若你无法解读,恐怕即便我点明方法,你也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利用。
11.每天晚上6点参与选举。
这是你身为公民必要的权利和义务,也只有在这里,你可以发出和老板同等的声音。】
“这张纸条就是我的规则……”
雅各布哆嗦着,牙齿互相碰撞的声音越发清晰:
“我、我可以要一杯咖啡了吗?不然、过一会儿……肯定,会有很糟糕的事……”
“……”
白无一拿起咖啡。
他无言地抓住雅各布的胳膊,然后,将他推出书店……
将咖啡塞到他手里。
雅各布立刻仰头喝下,随后,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终于一下瘫倒在地上——他这一行为出自单纯的放松,整个人就好像死里逃生一样大口喘着气。
“……”
一名警察缓缓走了过来。
“啊……我们、这……”
“……你身上有酒吧的酒气。”
警察盯了他一眼,随后忽然抬头,将面上两个单调的小孔对准了白无一:
“书店老板……你,招待了他吗?”
“我向他出售了咖啡。”
没什么好隐瞒的。
书店的大门是玻璃,在这一片昏黄的街道上,墙内外的人都可以对彼此行为一览无余,这警察已经站在那边有一点时间了,只是花了点时间在赶来的路上罢了……不过嘛。
白无一将杯子从雅各布手中夺走,然后将里面残留的所有液体倒在街上,将杯子也一下摔碎。
“在店外,而非店内,书店禁止酒水入内,我尽量恪守这一准则……不过您总得给我一点制服他并把他扔出来的时间。”
一切可能残留的酒气都随着唯一接触过雅各布口唇的咖啡杯一起粉碎了。
剩下的一小点咖啡在地上淤出一点难看的棕点,简直如同某种排泄物的斑点一样。
“……”
“书店已经闭店了,警官,您要巡查的话请自便,不过您想要买什么书的话,我恐怕暂时无法向您出售了。”
白无一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而警察只是戴着那张单调的小孔面具,朝未亮灯的书店中看了一眼,随后便悄无声息离去了。
还未完全搞清发生什么的雅各布朝警察离开的方向望去。
然后。
白无一便抓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他的头又转了回来。
“……单单只看这一个规则可知道不了什么,”
白无一用一种厌倦了一般的语气说:
“起码从这规则里面可以看出,你那边绝对不只有这一个规则……把这些都交代出来吧,免得我觉得你是诡异那边故意派来找茬的,哦对了,咖啡的钱,还有咖啡杯的钱,你都最好现在立刻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