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宗后山,古木苍苍。
鸟虫鸣叫之音,伴随着一阵阵的砰砰声!
萧阳双腿微曲,好似扎着一个上下起伏的马步,双脚仿佛牢牢的扎根在土地之上,深吸一口气,腰肢一扭,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斧头。
呼!
斧头挥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光。
砰!
碗口粗的树干断开,倒下。
见树干没有重新愈合,萧阳才缓缓的吐出一口白气,顿时化作狂风,吹得树林飒飒作响。
“掌门,我好像掌握一点技巧了。”萧阳眼中带着些许的兴奋,“一鼓作气,全力一击,砍断整棵树。”
没有人回答。
萧阳来到了一株有着他身子粗的大树前,再次举起斧头,一鼓作气的挥砍而下。
咔嚓!
斧头崩裂、斧柄断裂。
再看树干,除了树皮上有一道细微的伤痕,便无其他的痕迹,而且这伤痕还在消失。
“怎么会?”
萧阳不可置信,他已经可以一斧头砍断一棵碗口大小的树,就算这棵树和他一样粗,也不应该只是砍出一个细小的伤口。
就算砍不断,也应该有一个比较大的口子。
看着手中已经恢复如初的锈迹斑斑的斧头,萧阳若有所思:“难不成我错了?”
是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此一来,虽然能够砍断一些细一点的树,但面对更粗的大树,却是需要绵长而持续的挥砍。
三板斧,砍瓜切菜可以,但要走上康庄大道,却是需要第四斧、第五斧···
需要绵长不竭之力。
有了想法,萧阳找了另一颗碗口粗的树干,再次挥斧,连续挥砍了十多下,才稍微用差了力,使得斧头断裂。
而树干也才开始挥斧。
也就是说,只有斧头断裂,树干才会开始愈合!
萧阳一敲脑袋,自语道:“看来我的悟性果然很差呢,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察觉到这一点,真是有够笨的。”
像他的大师姐心琉璃,第一天跑步,就有所领悟;而师妹白灵,悟性也比他要快,他可不就是最笨的那一个么?
不过好在胜在持之以恒,对着树撸,总算有了点收获。
“到饭点了,该去吃饭了。”萧阳看了下天上太阳的位置,将斧头别在腰间,去往了食院,在路上遇见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白灵,便一同前往。
“师兄,你好像越来越矮了。”白灵对自己的身材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家师兄最近太辛苦了,都消瘦了不少。
萧阳讪笑一声,道:“以后会长高的。”
走进食院。
三十三个杂役都在一起吃饭,还算热闹,见到白灵、萧阳,都有模有样的作揖道:“见过师兄、师姐。”
白灵道:“不用多礼。”
萧阳道:“师妹,我给你盛饭吧。”
说着,他便走到了食院后堂,将整个饭桶都抱了过来,自己盛了一大碗,而整个桶就是白灵的饭碗。
这一幕,其余杂役见过不下几十次,但再看,还是觉得很壮观。
直感叹:不愧是仙家之人,饭量就是大。
“听说了吗?”
光吃饭,众人也感觉有些无聊,便开始谈起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前经过的修仙坊市被烧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有僵尸出没。”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下山打水的时候,听山下的大师姐说的,好像是她抓住了一个奸细,从奸细的嘴里得知的。”
“仙门也有奸细?”
“看来那些留在坊市的老乡们已经归西了。”
“······”
听到这些,白灵、萧阳耳朵微动,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食。
“师妹,你觉大火是怎么回事?”
“是天灾?还是人祸?”
萧阳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
白灵则是继续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米饭,配着青菜、萝卜,直到吃完,打了一个饱嗝,才说道:“反正都是些虫子,管他天灾人祸,我们不要幸灾乐祸就成了。”
“师妹说的是。”萧阳点头,只觉自家师妹越来越豪爽了,一点都没有以往的小家碧玉风姿。
不过,他竟然觉得格外的安心。
饭后,杂役洗碗、收拾食院,而萧阳、白灵则是在休息一会儿后,便继续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那也是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
杂役们的任务虽然繁重,但也要轻松许多,比萧阳、白灵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
秀才在完成每天的任务以及晚上的学习之后,会去后山,和其一起砍树。
不过秀才拿的是普通的正常斧头。
“师兄,明明正常斧头砍树比较容易,为何要用一把用朽木、锈铁的斧头挥砍?”秀才不理解,“这不是事倍功半?”
“这是修行。”
萧阳指着自己手中的破斧头,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朽木不可雕,锈铁不可锻,可修行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
秀才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那我是否也需要一把腐朽的斧头?”
“你?”
萧阳顿了一下,以身为师兄的自得,语重心长的指点道:“你还差的太远,还是先用普通的斧头砍树吧。”
“说的也是。”
秀才拿起斧头,学着萧阳的模样砍树,甚至连一呼一吸都学习着。
见此,萧阳也不阻止。
毕竟他悟出来的砍树动作,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法门。
一个时辰过后,萧阳停下了砍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回去休息了。”
“师兄,夜还未到三更,岂能休息?”
秀才不解,“以往我苦读诗书、圣贤经典,夜尽天明亦是常有之事,修仙想必更需用心,可我却未见师兄有哪一天过夜至明。”
“我没读过圣贤书,但也知道劳逸结合的道理。”萧阳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的说道,“你以往读圣贤书,恐怕是强熬着的吧。”
秀才不置可否。
但在萧阳眼中,这就是默认。
“所以你读了半辈子,也读不出什么花样来啊。”萧阳轻轻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说完,萧阳便迈着欢快的步伐,往杂役院而去。
秀才若有所思,亦是往下边而去,走过凡宗大殿的广场,在那中心的大鼎边上,摆着两个木桶,上边放着一条扁担。
上前,弯腰,抓住扁担,奋力向上。
扁担却是纹丝不动,仿佛扎根在两个木桶之上,而木桶又牢牢的与地面连接。
他一人之力,又岂能抬得起整座大山?
“那位白灵师姐,也是非常人也。”秀才感叹,可就算对方长得再怎么牛高马大,也是女子,他却是不敢多接触。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更何况,那白灵师姐好似与萧阳师兄青梅竹马,他就更不能与其孤男寡女共处一处了,若是被萧阳师兄知道了,岂不是误会?
只是,他也想快点修仙!
思考着,秀才往广场之外而去,杂役院在半山腰,需要从广场的阶梯之下走下。
啪!
秀才撞了上去,后退几步,被来人拉住,道:“小心一些。”
“是。”秀才紧张称是后,才抬头看去,是一相貌清奇的年轻人,比他还要年轻,不过二十左右,可身上穿着却不是如同他们杂役所穿的粗布麻衣。
算不上华丽,但也干净整洁,让人看了舒适。
整个凡宗,教习、长老之类,就那么几位,唯有掌门他们这些杂役未曾见过,难不成眼前这位就是凡宗的掌门?
“嗯,你猜对了。”石侯点头。
“原来是真的···”秀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后退三步,“掌门会读人心?”
“凡俗之人,善于察言观色者,便可揣摩透人心,你为何觉得修仙者不会?”石候却是淡笑着反问。
“还望掌门饶命。”秀才直接跪倒在地,磕头不已,脸上满是冷汗。
“饶什么?”
“是弟子唐突,竟然在掌门面前暗自揣摩。”秀才苦笑,只希望求石候的原谅,不要将他赶下山去。
“为何想要修仙?”
“听闻修仙者能够举霞飞升,长生不老。”
见掌门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问了一个问题,秀才顿时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机缘,便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本想说为世间谋太平,匡扶正道这样大义凛然的话。
但又担心掌门读出了他真实的想法,觉得他虚伪至极,从而错失了机缘。
“倒还算是诚实。”
要是这家伙在知道他会读心的情况下还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就甩袖离去了,“那么,若是得到长生之后,又想要干什么呢?”
秀才一顿,摇头道:“这太过于遥远了,我没有想好。”
“虽说修行需要一步一个脚印,但连目标都没有,怎么前行?”石候反问道,“好高骛远是个贬义词,想必你在以往也接触到不少的好高骛远者。”
“可是,能够有所成就的,大都是这些好高骛远者。”
“而有了成就,他们便不是好高骛远,而是目光远大、雄才大略,这样的例子你听过不少吧?”
秀才颔首:“是的,史书记载,大周太祖便是起于微末······”
“所以,你的好高骛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