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江湖人的抵抗毫无作用。
寒意蛮横的侵蚀着江湖人的身体,从皮肤侵入,在血液内涌动,最后深入骨髓。
江湖人立刻想起了之前在石门外被冻住双脚,被寒意支配的恐惧。
比之石门外那次,此刻的寒意更加的狂暴,也更为冷冽。
血液凝滞,江湖人周身蔓延着冰霜,不是因为外界的寒意,而是从身体里面向外展开的冰冻,也就是说江湖人的骨头和血液已经被冻上了。
转瞬间,奔涌的江湖人尽数被冰封。
一个个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姿势各异,表情惊慌,特别是那一双双满是恐惧和绝望的双眼。
在地面上的尚且好一些,只是姿势奇怪而已,可是那些跃入高空,打算从上方冲入密林的人就惨了,整个人都被冻上了,没了内力的支撑,一个个的从高空坠落。
“啪啪啪!”
几声脆响,身上的冰冻被摔碎,人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口吐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如游丝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身带内力的高手自然不怕从高空坠落,但前提是有内力护着身体,才不会受伤。
眼下,那些人的内力都被冻住了,无法动用,受伤实属正常,哪怕是直接摔死也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江湖人常年练武,身体素质比较好,不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差别,没有人去理会重伤的江湖人,也不会有人去救治。江湖人摔得不轻,加上体内肆虐的寒意,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自然也无法自救。
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瞳孔涣散,陷入痛苦之中,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绝望又无助。
季晟钰淡淡瞥了一眼那群冰雕,默默转身,回到了苏玖妍三人身旁。
“啪啪啪!”
拍巴掌的声音响彻而起,御宥瑾嘴角带笑,目光明亮。
“不愧是季司主,这一手简直就是神技,出神入化!”
御宥瑾声音清朗,真心实意的夸赞。
可不就是神技吗?
如果不是神仙,又怎么会那么厉害,那么不合常理呢?
季晟钰嘴角微动,对于御宥瑾的夸赞很是受用。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钟离奕摇着折扇,感叹了一句。
不过,他眼中毫无怜悯之意,只有冷意。
他当然不会怜惜江湖人,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苏玖妍灿烂一笑,给季晟钰比了一个大拇指。
一直在苏玖妍五指间飞舞玩耍的彩蝶晃晃悠悠的飞向了季晟钰,围着季晟钰转着圈,好似也在庆祝季晟钰的归来。
季晟钰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彩蝶,没了清冷之感,只剩温和。
此处四人其乐融融,而山谷内的江湖人却是吓坏了。
同伴被冻成冰雕,以及摔在地上的惨状都被江湖人看在眼中,更别说还有一大群姿态各异的冰雕就在眼前。
江湖人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又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不害怕?
也许一会儿他们也会被冻成冰雕,变成被别人观赏的物件。
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江湖人心胆俱裂,攻击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什么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跑。
云淮几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纷纷闪身追击。
江湖人仓皇逃窜,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你们还在等什么?再不出来我们就都没命了!”
“我们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还不动手吗?真要等到我们都死了吗?”
一道又一道的大喊声响彻而起,惊慌中又带着几分愤怒。
愤怒不是对着云淮几人去的,他们没有胆子激怒几人。
很明显,怒意针对的是江湖人说话的对象,也就是一直隐藏于暗处,蛰伏不动的那些人。
没错,暗中是藏了人的。
想想也正常,江湖人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也不全是,也有一些武功高强的老怪物。
那可是几万人,又怎么会没有厉害人物呢?
想想都不可能。
只是那些人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现身。
为什么不现身?
原因很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到两败俱伤,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届时就无人能阻止他们了。
他们的算盘落空了,哪里有什么两败俱伤,只有一面倒的屠杀。
有少数江湖人知晓那些人的存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而且也有一些知晓内情之人。
眼下生命受到威胁,江湖人当然不会继续隐瞒下去。
江湖人清楚,那些人别有目的,就算被暴露出来也不会出手救他们。
不过,此举可以将水给搅浑,只有搅浑了水,江湖人才有机会浑水摸鱼,才有可能保住一条命。
况且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江湖人也无法接受那些人的安然无恙。
凭什么同为一个阵营的人,那些人就可以安安全全的隐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而他们却要拼死拼活的吸引视线,损耗战力。
根本就不公平!
所以,江湖人毫不犹豫的出卖了盟友。
那一声又一声的大喊,是一个又一个知晓内情的人喊出来的。
当危机降临,自私自利,阴险毒辣的人性暴露无遗。
自己得不到利益,别人也不能好过。
喊声落下,四周没有任何变化,人群如无头苍蝇一般溃逃。
沉寂一瞬,喊声再次响起。
“别以为你们躲藏得很好,我早就发现你们了!”
“如若再不出现,别怪我们动手!”
“说实话,我们也不想撕破脸,你们别逼我们!”
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些咬牙切齿和决绝。
如若那些人再不现身,江湖人不介意动手逼他们出来。
不论如何,水是一定要搅浑的。
互相对视了一眼,江湖人咬了咬牙,催动内力,就要动手。
正在此时,一声叹气声突然响起。
“唉!”
“何必呢?”
又是一声叹息。
紧接着,一个个人影从人群中走出,相较于其他人的慌乱,他们倒是异常冷静,眼神平淡。
没错,他们一直藏于人群中。
此处那么多人,人是最好的掩护。
人数并不多,稀稀拉拉的,只有十几人,可是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千军万马一般,比那几万的江湖人气势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