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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的脑袋终于拐了弯,这是拿孔姨娘和丫头婆们同等对待。

尽管仍然心疼五十两银子,但想到孔姨娘那只怒不言的模样,心中多少好受些,说:“姑娘,我懂了,我去拿银子。”

颜芷汐又发话了:“我话还未说完。嬷嬷,我先前不是说过吗,起码我们院内,不管发生大小事,都要通知我。昨儿孔姨娘赏酸梅汤的事,你若直接跟我说,而不是瞻前顾后,只字不提,娘昨晚也不会加重了病情。娘病了,我与谷嬷嬷有顾及不周之处,你就该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是,我手上缺人手,不罚嬷嬷这回,如有下回,莫怪我不顾情分。”

云淡风清的语气,却说得李嬷嬷惭愧不已,就快要跪下,低声说:“姑娘请放心,不会有下次。”

尽管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但长期浸在内宅的人,一听林氏昨夜又加重了病,就会猜到,估计是孔姨娘逾了规矩,赏加冰酸梅汤一事整的,若姑娘提前知道,早会补救,太太的病自然会加重了。

颜芷汐点点头:“下不为例就好,快拿银子送予孔姨娘。”

等李嬷嬷退下后,才和白露道:“我听说你和孔姨娘院中的兰儿走得近?你去打听下,孔姨娘院中近来可有何异常之事,她向来稳得住,这次不会无故这么做。”

白露应了声,说:“若兰儿知晓什么,我定有把握打听到,就怕她一无所知,姑娘也明白,孔姨娘身边惯使的一直是香雪与碧芊两人,别的丫鬟连内室也进不去,四姑娘面前也只纶玥与流烟两人最是贴心……但姑娘请放心,我会尽力去打听。”

颜芷汐等白露也离开,才撑着腮,想着怎么生钱的事。

她的医术按师父说法,离出师尚早,想靠治病挣银子,起码短时间内还不可行。并且她会医术这事,不到关键时候,她不想让阖府其余人知道,若隔个三五日就出门,怎会不引人生疑?

那她要怎么挣银子?

暂不说她没门路,即使有门路,以她那点本,想挣银子也不易。

但为了娘,为了使爹没有欺辱娘的借口,再难她也要做,还是待见到师父,请师父参详一二。

颜芷汐还在思考中,孔姨娘却差点气晕过去。

只因李嬷嬷的一番话:“姨娘,这些是我家姑娘让送的,赏二房所有下人们加冰酸梅汤的开支,姑娘吩咐了,不能叫姨娘费力气又费银了?这是五十两银子,请姨娘过目。”

孔姨娘先前已从颜芷汐那里听说此事,气也气过了,不免和李嬷嬷客套:“二姑娘真客气,莫说这是我应尽的本分,即使不是,也花不了五十两银子啊,太多了,李嬷嬷拿回去二十两,剩三十两就好。每个月十五两银子,足够所有人喝得舒舒服服的。”

李嬷嬷却笑着说:“姑娘也这么说,多出的银子,算我家姑娘请姨娘吃茶,姨娘最近替太太持家很辛苦,莫说我家姑娘了,连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姨娘莫要再客气,收着吧。”

居然将她与阖府得力的丫鬟婆们同等看待,差当得好,就有赏银?

颜芷汐,你逼人太甚。

孔姨娘气得面红耳赤,秀美的脸看上去也不秀美了。

但是想到自己连那种日子都过来了,才会有现在,她终于将一腔愤恨及到了唇边的恶语咽下去,笑道:“难得二姑娘赏茶吃,按说我不应推辞,但二姑娘自个儿也不宽绰,太太就更……我怎么好意思收,李嬷嬷还是将多出的银子拿回去吧,留着二姑娘自己用。”

母女俩穷得响叮当,还死要面子,真是笑话。

李嬷嬷尽管不舍银子,但既然听了颜芷汐吩咐,就要将事办漂亮,笑道:“姨娘既知自己不应推辞,就快些收着,好让大家知道,我家姑娘从来是赏罚严明。姨娘有事么,若没有的话我就先告退了,我家姑娘还等着回话。”

说罢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孔姨娘待她身影完全消失后,才拿起桌上的茶杯,使劲摔地上,啪一声摔裂开。

大丫头香雪忙劝说:“姨娘小心手痛,您是贵人,不必与那糟婆子置气。”

孔姨娘冷笑道:“我算什么贵人?在那破落户心目中,我与那些下人一个模样,因为她们占一个嫡字,就可以肆无忌惮。简直可恨。”

香雪还想劝,四姑娘颜舞进了门,见孔姨娘气得不行,忙上去关心地问:“娘,您怎的气成这副样子,谁惹着您?我听说二姐姐派跟李嬷嬷送银子来,是不是那糟婆子卖老,惹到您?我知道那糟婆子不是什么好货,才赶过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我立刻去二姐姐那里,帮您讨要个公道。”

颜舞说完,就要离去。

孔姨娘赶紧拦住,说:“你连什么都没搞懂,要什么公道,别自讨没趣了。另外,我说了多少次,当面喊我姨娘,你那俩弟弟比你还小,也不会喊错,你都年方二六了,谈话间就要说亲,还不知祸从口出的理儿吗?”

一番话,说得颜舞涨红了脸,羞涩道:“谁要说亲啊,我要呆在家,陪爹跟娘……姨娘一世呢。好啊,往后我也喊姨娘。待有朝一日,我能堂堂正正地喊姨娘为娘。”

孔姨娘点头道:“说得好。时候不早,老太太那头要传午膳,你快点去,迟了老太太不高兴。”

颜舞说:“但您还未告诉我来龙去脉,即便听您的不要这公道,也总该知道吧?”

孔姨娘有事通常不瞒女儿,女儿与儿子不同,往后嫁了人,婆婆,妯娌,妾室及通房,统统要防着,不让她尽快明白这些事,往后就可能被啃得骨头渣儿都不剩下。

因此听了颜舞的话,尽管她嘴上没说,却瞄了眼香雪。

香雪将事情大概说了番,临末才说:“二姑娘也好笑得紧,不看看太太除却有个空名分挂着,还剩下什么,敢张狂成那副样子。待哪天太太一命归西了,她只有仰仗姨娘与四姑娘的鼻息生活,到时有她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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