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愚爱
谁都不会想沾上一个和魔族有关的道侣。
可阮蔚偏不瞒。
哪怕池衿的身世曝光又如何,她做不到忍气吞声,更做不到对那些说闲话编瞎话看热闹的人视若无睹。
朝见也不意外。
傅弈实在是有些没情商没脑子,居然敢用抓这个词,还说什么清理门户,阮蔚不打他才有鬼了。
清理门户。
阮蔚又把这词在唇齿间滚了几遍。
之前她走的早,池衿便是死在傅弈这种自以为是对她好的‘清理门户’之下的。
所以。
边陲城里的这些人就是这样看待池衿的?他们是否都在等待着蓬莱仙宗做出决断。
只因为他身上流着郁群青的血,而忽视掉他长久以来的选择。
真是……恶心。
阮蔚为人太狂悖,但很有用。
万剑宗那镜己剑主都飞了,在场还有谁敢当着阮蔚的面继续逼逼叨叨,除非是不要命了。
阮蔚环顾一周,被她视线扫到的人都不自觉避开视线,不肯和她对视。
城门处人来人往,却鸦雀无声。
“很好。”
阮蔚不恋战,她知道嘴长在别人身上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管住,但也会摆出自己的态度。
“看来你们并不是学不会闭嘴的。”
阮蔚站起来,转头对朝见说:“二师叔,我们走吧。”
朝见:“……嗯。”
他也没想管那已经不知道落到哪儿去了的傅弈,心里也庆幸还好是傅弈,阮蔚揍了就揍。
他们俩总归是算不清账的,算不得谁负了谁。
朝见又不是圣母。
朝见走之前猛回头,精准的从看戏的人群中揪出一个人来:“花解语。”
花解语身子一抖,苦哈哈的走出来:“……仙师有何吩咐?”
早知道不来城门看热闹了。
花解语这几日都有些煎熬,毕竟她比其他人知道的都更多一些。
譬如。
朝见对外说的是阮蔚回蓬莱仙宗修养,池衿是为了灵族才深入敌营行刺杀一事的,阮蔚对此并不知情。
可花解语很清楚。
那日的巡逻交接,阮蔚和池衿是一起来的,两人也是同日消失。
阮蔚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人。
她知道,也只有她知道。
没有人问起过,所以花解语犹豫要不要说,最后想起阮蔚当初给合欢宗送的退路信,花解语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里,谁也没说过。
她在心中默念 ,算啦。
人家小情侣也怪不容易的。
少年人心中没有成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他们不多思,自然也无所求。
只愿问心无愧尔。
朝见一眼就看出了花解语脸上的心虚,他当然也知道花解语在心虚些什么。
朝见淡淡的瞥人一眼:“回去同月华说一声,让她夜里抽空来一趟。”
花解语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称是。
明日……或有大变故。
话说这个女人又是谁,看不出修为,难不成又是蓬莱仙宗的某位师叔吗,话说蓬莱仙宗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长得比她们合欢宗都俊???
朝见背上背着一个昏的,手上拽着一个混的,拖家带口的走了。
院里。
丰无涯正在训人:“常怀瑾常握瑜!你们俩是要翻天哪?!”
他不过是去替萧玄同护法了短短半日,就有三家长老找上门来给自家或哭或笑或满地打滚的孩子求解药。
家里五个犟种,两个外出,一个渡劫。
这他爹的还能是谁干的。
面容相似但高度不同的双生子正靠墙站的笔直,脸上也都是一副我没错我不服的犟种表情。
常怀瑾不忿道:“是他们先说我们蓬莱藏污纳……”
握瑜猛地踩了他一脚,常怀瑾嘶的收声,委屈巴巴的不敢再说了。
污言秽语,何必脏了师尊耳朵。
握瑜说:“师尊消气,我们错了,不该先给他们下药的。”
丰无涯脑仁突突跳,问她:“下次预备怎么做。”
握瑜:“下次我一定会语言挑衅等他们先动手然后才下药狠狠打一顿最后也带着您去恶人先告状!!”
绝不给人留话柄。
“……”
常怀瑾鼓掌:“好办法!”
丰无涯:“好个头啊好?!你俩都给我回房里老实待着去!”
二师弟出发之前都说了,现在是蓬莱与通州展开合作的紧要关头,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因为意气而失了先机。
所以前两日的例会时,明明腰间的灵渊都快震疯了,丰无涯也忍住了拔剑的冲动。
他想要他的小五平安归来。
半魔一事已经踩在了高压线上,蓬莱此时万万不可再落下个横行的名声。
“我回来……”
阮蔚一脚踏进来,几人的目光刹那就跟了过来,她的步子一顿:“这是怎么了?”
怀瑾握瑜齐声叫:“师姐!!”
丰无涯看见阮蔚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瞬他就冲到了阮蔚面前,目光在她身上的每一寸扫过,焦急道:“快让为师看看!怎么这么脏?这几日如何,身上没受伤吧?”
阮蔚摇头:“师尊别担心,我好着呢。”
丰无涯不信她,自己认认真真检查一遍之后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没受伤,那骂就逃不了。
丰无涯一根手指就戳在了阮蔚的脑门上,一下又一下,他恼的很:
“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阮蔚被他戳的后仰,听着丰无涯的责骂,她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是她错了,错的离谱。
丰无涯说:“胆子大的很啊,带着你师弟一声不吭就跑去魔域,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人加一块都不够人郁群青一巴掌拍死的,这么做简直是胡闹!”
这话骂的很不客气。
丰无涯没有像以往那样宽容的对待阮蔚了,弄丢师弟毕竟不是小错。
蓬莱仙宗从来没有师姐先走师弟断后的道理,没有两人离一人归的道理,更没有仗着聪明而小瞧他人的道理。
对于这一次的结果,丰无涯很生气。
不论起因如何,阮蔚和池衿这次就是完完全全的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或许是想要奇袭,但成功的奇袭哪有赔了人留在那儿的。
朝见上前一步:“大师兄,这次不是蔚蔚带……”
“她要是不让,池衿能去?”
丰无涯毫不犹豫的反问。
朝见噎住,他又说:“那这也怪不得她,我同意了的。”
“郁群青需要池衿,哪怕被抓也会当成交换品,他不会有生命危险,而池衿的母亲更能牵制住郁群青……”
这是很好的办法。
虽然危险,可富贵险中求,朝见并不觉得阮蔚的计划有错误。
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问过我没有。”
丰无涯瞪着朝见,一指头又戳在了朝见脑门上:“啊对对对!你们俩聪明,就你们俩聪明!所以你们俩什么事都可以决定了对吧?那我这个师尊\/师兄\/掌门就是个摆设呗!”
阮蔚略微暗淡的眸抬起,有些鼻酸的喊了丰无涯一声:
“师尊。”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明明师尊和师叔都是她最最最敬重的人。
只是……
只是不想让更多人担心而已。
丰无涯瞥过来的眼眸很沉,声音也低沉着:“蔚蔚。”
阮蔚鼻尖酸痒。
丰无涯叹了口气:“你太聪慧了。”
这本是一句夸奖的话,下一句却接了——
“池衿也太愚爱了。”
爱太满,伤人伤己。
情太深,恨天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