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之后,阮蔚也不欲太多废话。
她直接一跃踏上玄泽,驱使剑身如流星一般朝着边陲城飞驰而去。
池衿的伤势不至于死,但也让他活得不是很痛快。三师叔还在蓬莱闭关准备渡劫,阮蔚必须先找姜榕榕给他看一遍。
边陲城外的人心惶惶。
忽然有人惊叫:“……快看!好像有人回来了,那是谁?”
众人抬头。
剑影上的人渐渐离得近了,一旦近了,便真的很好分辨。
仙白色长裙层层叠叠,千年冻雪才堆砌出了这么玉雕似的美人,眉心红痣妖冶夺目,不必走近便已感受到来人的出尘。
“让开。”
阮蔚快速的在人群之中锁定了姜榕榕的位置,随着她这一声,姜榕榕身边空出一大片位置。
阮蔚一个鹞子翻身,平稳落地。
姜榕榕先是惊了一下,但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娇小身躯上绽出一点绿色光亮,急忙道:“手腕。”
姜榕榕不需要阮蔚开口求援,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这或许就是朋友。
阮蔚低头:“池衿,伸手。”
池衿停顿了一会,而后才顺从的伸出左手。
姜榕榕一把握住,淡绿色灵气快速的将池衿的身体简单的过了一遍,越过眉间距越近,“这……啧!你倒是挺能忍的哈。”
作为一个医师,她太了解这些伤处的形成了。
内伤暂且不谈,就谈这被折断了不知多少次的四肢,断口处皆有再生的现象,一看就是多次伤害所致,断掉的躯体本就很让人痛苦,更别提一次又一次了!
这不是父亲做得出的事,这是仇人才会做的,还是那种将对方恨入骨髓的仇人。
是以,姜榕榕可以无比笃定地断言——
池衿和郁群青是绝对的不死不休。
医者心软。
姜榕榕在家一直都很受父母宠爱,她无法想象池衿这一身的伤居然是拜他生父所赐。本该是避风港的地方成了折磨人的魔窟,姜榕榕想了又想,只觉得幸好有阮蔚陪在池衿身边。
姜榕榕体内的逢春术调动的更来劲了,淡绿色渐渐洇透这四周。
萧玄同三人直接越过人群穿了过来,萧玄同喊她:“蔚蔚!”
阮蔚回头,口中的话比脑子快:“大师兄,不必担心,他没事。”
池衿也压下喉间瘙痒,“对,我没事。”
萧玄同的眸光闪了闪,他的视线落在池衿衣摆处的斑驳血迹上,这两人真是……他哪里就有那么好骗了。
可萧玄同也知道事态紧急,他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追问事件处理的结果,同时也递了眼神给想要开口的常家双生子。
忽然。
“姜榕榕!!你在做什么?!”
这是望息谷长老在高台上怒吼的声音:“你居然敢用逢春术治一个、一个……你你你、你这是疯了不成!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阮蔚皱了下眉。
阮蔚心里骂了句这些老古董,动作却是极快的想要向后撤步。她不能连累姜榕榕,小圣手的名声是她花了多年积攒下来的,至于池衿的伤,改日躲着人再来寻姜榕榕一趟便是了。
姜榕榕一把抓住了池衿抽离的手。
姜榕榕没有理会高台上还在嘶吼的长老,而是看向阮蔚,认真地问:“阮蔚,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姜榕榕说:“池衿会不会入魔。”
池衿下意识就要骂放屁了,但小丈母娘在前,为了合籍大典不要被太过为难,他及时的闭住了嘴。
阮蔚怔然,绝口回道:“不会。”
这一世没有天命干预,阮蔚绝不可能让池衿再陷入从前的境地。
下一瞬。
姜榕榕如释重负般的笑了一下,她很轻的说:“带我走吧,阮蔚。”
“我跟你走。”
在并未背叛同族的基础上,若是连救治好友的爱人都不被允许的话——
什么狗屁小圣手,她姜榕榕不做了!
阮蔚:“玩真的?”
姜榕榕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踮起脚一把搂上了阮蔚的肩膀,举止亲密,在众目睽睽之下,姜榕榕非常挑衅的朝望息谷长老的方向笑了。
就像在说,就帮了,就治了,你能咋地。
果不其然。
望息谷长老被气的眼前发黑,一片花白胡须都被吹起:“姜榕榕!你、我要告诉谷主!!罚你给我禁闭三年、不,五年!!”
姜榕榕深吸一口气,叉腰,大喊:“你去,你有本事就去!”
望息谷长老愕然。
姜榕榕心想反正都撕破脸了,干脆就全说了吧,她看这老登不爽很久了喂!
姜榕榕声调尖扬:“从我拜入师尊门下起,就没见你个糟老头子治过几个人好不啦?!罚禁闭罚禁闭,你除了罚禁闭还会做什么?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教个初阶草药都能弄混毒草和医草,要不是你年纪够大熬到了长老,你还敢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
作为这世上逢春术唯二的修习者,姜榕榕在望息谷的地位无可指摘,她只是脾气好,又不是没脾气。
医者讲究论资排辈,在他们这行里,确实是越老越吃香。
姜榕榕之前不想和这长老计较也只是因为没什么必要罢了,现在……撞枪口了,自认倒霉吧。
“你、你你你、你不敬师长!”
望息谷长老听完,两眼一翻,倒头就气晕了。
姜榕榕一直都不算太冷静,但作为医者,她已经拥有了最珍贵的品格,那就是热忱,姜榕榕无限宽容的对待着经由她接手的病人,她永远慈悲的看着每一个受伤的人。
姜榕榕扭了下脖子,一脸的神清气爽:“舒服了,我们走吧。”
“啊?行。”
阮蔚咽了下口水,她这姐们,确实挺牛。
阮蔚将池衿往上掂了些,回头就让萧玄同等人跟上,她再次扔出玄泽站了上去,姜榕榕也跟在她后边上剑。
她来的突兀,走的也光明正大,就好像明确的知道不会有人拦自己。
姜榕榕都有点蒙圈:“就、直接走啊?”
不给这些人交代交代吗,不留下点啥话吗,就这么水灵灵的要走啊。
阮蔚问号脸:“不然呢。”
她现在只想回家。
其余的琐事,师尊和二师叔五师叔都会处理好的,作为徒弟,她认识回家的路就够了。
这次大庭广众带走姜榕榕,唔,有点像当初的第一次小比。
当街掳人。
不同的是个人意愿,姜榕榕这回是自愿的。
“等等。”
望溪行挤出人群才刚开口。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剑鸣,眨眼之间,人就已经窜飞走了。
望溪行:“……”
不儿。
你就一个姐们要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