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家宝刹确实与众不同,除了大量文献典籍,还发现一幅很简陋的地图。
包括周国在内总共一百二十五国,聚成所谓南原之地,有佛寺宝刹数以万计。
祖庭白龙寺坐落边境天险要道,高僧如云实力强悍,常年阻挡北荒妖邪入侵。
想对佛门有更深一步了解,那里是最好去处,至于怎么混进去只能再想办法。
藏经阁里看了两天书,将有用的典籍打包带走,顾不上休息迅速去了国子监。
文库收纳近二十万卷典籍,浩瀚如海,对于儒道修行所作解释,非常详细充分。
并没有所谓境界划分,需儒生觉醒浩然正气,而后立心、立德、立行、着书立说。
换成大白话就是,心性正经,品德优良,说到做到,不能违背本心和初衷。
求知求学之欲绝不能断,要继续吸纳和融会新学识,从而形成属于自己的学说,并广为传播。
内容众多篇幅极长,足足两天才看完,等合上书不由得喃喃自语。
“怎么感觉与众生之主所为几乎一模一样,两者间到底什么关系”
暂时想不通,随即决定在国子监待几天儿,听听人家怎么上课的。
这里是周国儒门的大本营,常年为朝廷提供优秀人才。
顺带一提,忠武侯府养子,也就是导致乔凡轩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同样在国子监读书。
悄悄躲文库角落翻阅典籍,无意间听到两名学子对话,曾经的天之骄子过得不是很好。
“凡崴今天又被山长训斥”
“整日饮酒放纵,荒废学业自甘堕落,像他这种东西,早该被赶出国子监”
“凡崴挺可怜的,年少成名风光无限,一时间受不了打击,也在情理之中”
“遇挫折而自暴自弃,岂是男儿所为,似他这般人恕我瞧之不起”
两人年纪相仿,都在二十岁左右,一个表现的很关心,一个言语间很不屑。
终归都说明一件事,神童跌落到沉泥潭里,再不复往日荣光。
归置好书籍出门,周林全程在暗处盯着,目送离开不禁感觉有些奇怪。
“乔凡崴那个侯府养子,在家有人疼,在外声名远播,还是大儒弟子”
“按理说挫折两字,跟他沾不上关系,怎么现在过的像条狗,莫非江郎才尽”
思索一小会儿,拿起身旁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内容里有乔凡崴的名字。
根据记载,儒生觉醒浩然正气,从古至今就没有低于过十五岁。
周朝及其邻国,千年历史中在这家伙之前,最为年轻的记录是十五岁零九个月。
说来也巧,这人周林还认识,就是那个去查案的钦差。
书中称赞这位侯府养子,为天纵奇才,天生儒士,甚至说他天人转世,带有前世宿慧。
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一类的东西看看就行,当不得真,可有一点儿却引起他的注意。
“转世、宿慧,保不齐有些可信度”
由于自己有过类似经历,对此并不奇怪,见外面天还大亮,决定夜晚在行动。
或许略有天马行空,然则他还真猜对了,远处隔了一条街的忠武侯府。
乔凡崴关闭房门,身体放松心念稍动,自眉心飞出一幅画,展开有一丈长,六尺宽。
画了个醉鬼,白衣披发,袒胸露乳,左手酒壶,右手酒杯。
脚边倒着个酒坛,躺在凉亭里,一把宝剑扔到亭子外。
右上角龙飞凤写五个字,先天悟道图,还盖了两方大印。
单从技法来看,画的很一般,然则内中灵蕴流转,非寻常之物,却是件货真价实的灵宝。
能够拥有可称为幸运儿,简直天道眷顾,只不过自己还不清楚。
瞅了画卷两眼,从床底下摸出几坛酒,喝得酩酊大醉,晕乎乎朦胧之际,见白衣醉鬼于山川之间踏云而起。
宝剑随风舞动,潇洒自若,逍遥于天地之间,一招一式皆有诗赞美,不多时已然百篇。
白衣醉鬼倒有些清醒,飞回了凉亭接着躺平饮酒,一连几十杯下肚城,醉得不省人事,却令乔凡崴清醒。
扔了酒坛,三步并两步晃晃悠悠到了书桌前,磨墨摊开纸提笔写下四句诗。
山峦一日大风起
云海千重巨浪翻
龙隐深渊惊宿梦
鹤翔天际破尘樊
乔凡崴写完笔一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内心压抑与豪情尽宣泄而出。
“大醉三年,看尽人间险恶,今日御风起,天下当留吾之名”
放纵大笑,浩然正气猛烈迸发直冲天际,即便青天白日,也是一道极为明显的异象。
附近街道住户,来往行人驻足观看,不多时却见浩然正气化作四句诗。
正是乔凡崴所作之诗,似有雄浑之声,自苍天降下,传遍都城人皆可闻。
忠武侯府所处隆恩巷,有勋贵百余家,都准备好礼物上门递帖恭贺。
住在巷尾的文远伯,顾不上正跟家里人吃午饭,赶忙叫来管家吩咐道。
“快去准备嫁妆,家里要办喜事”
“老爷,咱们不是已经退婚了吗”
听见夫人提醒,文远伯一时语塞,片刻后又十分庆幸。
“忠武侯府不是没答应吗,那婚约还做数”
国子监一处素雅小院里,祭酒朗诵诗文品,鉴回味神情满是欣慰。
“沉寂三年终于一鸣惊人,这孩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必定在老夫之上”
皇宫御书房,皇帝正在与众臣议事,欣赏到此景象也甚是高兴。
“不愧为我大周神童,朕就知道他有一飞冲天之日”
“传旨;忠武侯之子乔凡崴,忠孝仁厚,为天下学子典范,封翰林学士即刻入宫面圣”
皇帝大手一挥,眼中满是对人才的赏识,旨意一出满朝文武皆贺,纷纷赞叹圣明。
唯有名义上的父亲忠武侯乔鲧,暗自低下头,神色不是很好看。
此时乔凡崴还沉醉豪情壮志中,浑然不知外界,因诗作与浩然正气异象而沸腾。
待稍微清醒些,忠武侯府已收到旨意,马上整理好衣衫,带着几分醉意入宫。
街道两旁百姓们夹道相迎,目光中满是崇敬,几乎是一路跟着把人送进门。
金殿面君领了官职差遣和官服,还有各类赏赐,拜谢隆恩没着急回去,夜里还要大摆宴席。
重臣、勋贵、名士大儒,全部到场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当然少不了琉璃寺三位高僧,坐在中间位置,也是皇帝耍的小鸡贼。
表示自己对佛门亲近,也不至于得罪儒门。
开宴半个时辰,舞姬扭动腰身全场美不胜收,可有位僧人却忽然离场。
皇帝见此面色微变,让身旁总管太监询问,很快回来禀告。
“陛下,门渊大师有些内急,马上就回来”
得知对方非生气,皇帝才放心些,却想不到,很快会传来一条让他震惊的消息。
因为周林决定,今晚潜入皇宫一探究竟,看看这侯府养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幕降临,如鬼魅般穿梭在街道,朝皇城走去,轻而易举躲避所有侍卫翻过墙。
无需特别打听,当百多年皇帝,还能不知道宴会在哪儿办。
…………
藏在暗处观察太监、宫女、侍卫走动方向,自然而然到了金殿外边。
计划等那小子上厕所时,把人擒住好好审问。
怎料正经人没盼来,倒遇见大腹便便胖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不请自来是恶客,不问自取是为贼”
“做恶客就莫在做贼,烦请离去,否则贫僧手下无情”
“滚”周林一点没客气,即便大部分手段用不了,也非区区秃驴能无视。
眼见谈不拢,双方交手开打,先试探两招,发现各自都不简单。
胖和尚立马双手掐诀,身后显化出一尊千手佛像,很微弱也就看得清轮廓。
感觉似有似无却非花架子,千只手掌如流星坠落,每一击都相当于一阶中品法术。
如此大规模,莫说杀个炼气巅峰,筑基在这儿也很难扛住。
所以说这胖和尚能入皇帝法眼,确实有两下子,但很遗憾到为止了。
“荡海十诀之卸诀”
法随气动,气随意动,意随心动,身体微弱颤抖站在原地,千只手掌竟无一只落入其身。
皇宫花园打的一片狼藉,待硝烟散去,周林仍旧完好无损。
“该我了,荡海十诀,拳诀”
跨步朝前瞬间缩短一半距离,五指合拢握成拳,奋力甩出几乎划破空气。
“金身护我”
秃驴意识到危险,可逃又逃不掉,气机完全被锁定,只得拼死挣扎。
身躯寸寸开裂,血流如柱把自己染成一尊金人,硬生生扛住一击,后退数丈没倒地。
金身碎裂,口吐鲜血,足见受伤不轻,也明白面前之人不是自己能对抗。
赶忙拨弄佛珠,叫来另外两名高僧,一看居然全是用刀的,样式各不相同,身后跟着大批兵马。
两个新来的又高又瘦,左边一个使弯刀,右边一个使朴刀,中间胖和尚,腰后摸出两把柳叶刀。
“门渊师弟,你怎么样了”
“还好吧,怎会用了金身”
“二位师兄”门渊忍不住又吐了几口血,眼睛往前一瞟。
“贼子武功高绝,非寻常武者,不能单打独斗,招呼众军士一起上耗死他”
负责带队将领,听见琉璃寺高僧发号施令,一点没抗拒。
出门时皇帝有吩咐,全听大师们指挥,当即挥剑命令两百多名侍卫冲锋。
“长得丑,想得倒挺美”周林懒得跟他们耗时间,索性一次性解决。
“荡海十诀,巧诀”
施展此法只躲不攻,身形快如鬼魅滑不留手,凭借精湛走位和身法,在两百多人冲锋的密集阵营中,见缝插针穿过去。
仅仅几个闪避便彻底逃脱,站在三个和尚面前,每人照脸上给一拳当时就晕。
两百多名侍卫没心思去管,大步流星进了金殿,入眼看见空中飘浮着三首诗。
字体工整美观,大气磅礴极具意境,且包含凛冽杀气。
一首化成飞剑袭来,又一首化千军万马,喊杀声震天。
最后一首则飞出六根锁链,将四肢、脖颈并拦腰锁住。
猝不及防之下,这会可以说身陷囹圄,剑架脖子上即将被乱刀分尸,可他一点不慌不忙,反倒多出几分嘲笑。
“儒门战诗,好玄妙的东西,我竟看不出是怎么个道理”
越来越感兴趣,当即施展震字诀,浑身上下好像抖个机灵。
不止震碎锁链、利剑跟兵马,脚下地砖也裂成渣。
整座金殿亦遭到波及,即将坍塌吓得众人四散奔逃。
“玩大了”
瞧着慌不择路的宾客,暗自给人道句歉,再来解决眼前事。
却见包括国子监祭酒在内,三名儒士吐血倒地不起。
“什么玩意儿,干一锤子买卖呢,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刚刚样子做挺足,结果中看不中用,妥妥该遭鄙视的货。
懒得管他们,飞出宫殿直接找上乔凡崴,或许是心太大自信过了头。
觉得一群人里,就剩他一个会写战诗,所以没赶紧跑路却严阵以待。
“小子,不得不说你很勇敢也很蠢,现在把东西交出来,否则立刻去死”
黑衣罩身声音嘶哑,外人看不出喜怒哀乐,男女老幼,伪装挺好,甚至对面小朋友都没当回事。
“藏头露尾的贼子,也敢在人前放肆,让本公子看看你是何方妖孽”
浩然正气迸发,以指代笔写下白天立心之作,也是身为儒生唯一的一首战诗。
霎时间银瓶乍破,有金甲巨人踏浪而行,力可搬山拔岳,威武之气震慑八方。
太监、舞姬之类的,已经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朝中重臣以及名士大儒,望向金甲巨人也感心惊肉跳,生出敬仰之意,即便一国之君双腿亦开始发软。
能够让一群人有如此表现,可见诗篇非泛泛之辈,人更是有问题。
先前的猜想恐怕接近于事实,周林顿时欣喜若狂,不再与对方玩闹。
“荡海十诀,指诀,震诀”
以目前状况而言,一次施展两种确实有些吃力,然而相互配合效果出乎意料。
金甲巨人攻势迅猛,令他有些难以招架,好在行动过于笨重,亦或者某人单纯没掌握住。
凭借灵活走位,应对游刃有余,从头到脚前胸后背各处乱点。
开始几下没反应,到后面连续几百下,彻底将金甲巨人摧毁。
“小子别跑”
眼看大获全胜,乔凡崴趁机脚底抹油开溜,周林可不会坐视煮熟的鸭子飞了。
立马追上去,结果没过一会儿察觉不对劲。
“奇怪,这小子不是习武之人,怎么感觉比我还有耐力”
全速追赶被人甩在身后,搞得他相当郁闷。
迈开两条腿拼死命往前跑,终于在距离都城八十里外将人拦住。
“好了小朋友,游戏时间结束,把东西交给我或者去死”
外人可能看得一头雾水,其实周林也不知道,自己讨要的是什么东西。
可正主心知肚明,还以为自己露馅了,立马决定拼到底。
“贼子尔妄想”
浩然正气尽数迸发,如黑夜中降临一束骄阳,十数年苦读所感所悟所得,皆在这一刻释放。
化作一尊持卷夫子,周林认得出,此乃南原三十六贤士之一。
着书五百八十六卷,传授弟子三万九千人,于六百年前寿尽入文庙,受学子香火供奉。
详细资料在心头翻过,反正书上记录很传奇,可他没当一回事。
“生前死后最多八百年,能厉害到哪儿去,拿这玩意儿出来丢人现眼,你是真够丢人现眼”
双手化爪要结束这场闹剧。
“镇”
贤士虚影掷地有声说出一个字,犹如万丈高山压了身,动弹不得心中惊骇无比。
“威力堪比结丹期,未免太扯了吧”
之前文库看典籍,对儒士实力没什么概念,现在亲身感受,简直颠覆认知。
艰难抬起头见对面那位,七窍流血情况更惨。
或许坚持不了多久,但他很肯定只要再吐出一个字儿,自己绝对死。
索性放开手脚,乾坤锦囊里摸出两件东西,雷珠往前扔,护身玉佩当面砸碎。
霎时间剧烈爆炸令地动山摇,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稍微平静点没等硝烟散去,周林赶忙去收取战利品,可走近发现对方毫发无伤,只是丧失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