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盛洛梨紧紧握着陆肆与的手,直到男人被送进抢救室的那刻才松开。
子弹穿进胸膛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脑海中的朦胧画面被陆肆与的鲜血冲刷,变得格外清晰。
她记起来了。
怀孕八个月大,她在厕所被人陷害,月份太大引产了,只留下两个死胎给陆肆与。
后来的她患上躁郁症,不断自残自杀,陆肆与和医生给她打镇静剂。
产生副作用之后,她开始失心疯,犯傻不能自理,只剩三岁心智。
陆肆与连寰盛集团都不要了,日夜不分的守在她身边,为了刺激她的神经,用刀割手,从b国最高的卡诺塔一跃而下……
直到现在,他中了枪伤,生死不明的躺在抢救室里。
庞大的痛心感像黑云般压下,盛洛梨坐在冰冷的靠椅上掩面而泣。
顾铭和林耀带着保镖赶来医院,Alan和律师所的人也来了。
律师讲了个大概,意思是只要陆先生一死,她就能获得千亿遗产,继承寰盛集团。
因为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林耀带着保镖严防死守,避免枪击案发生的同时,又联系总统府的人调查真相。
顾铭发了好大一通火,命令医生必须救醒少爷,否则他就灭了整间医院!
静谧的长廊传来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少夫人别怕,无论少爷最终落得什么结果,我和林耀都永远会保护您。”
顾铭神情凝重的道。
陆肆与早就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死了也会保住盛洛梨永世无忧。
他永远把老婆放在第一位。
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陆肆与耗尽全力,大掌抓着小妻子的手,薄唇艰难张开:“盛洛梨,别怕,记得找顾铭,他们会护你周全。”
他说的不是救他,而是叫她别怕。
脸颊顺着指缝淌出来,盛洛梨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她深呼吸再呼吸,克制汹涌的伤心感,扶着墙,走到警官旁边,把神智清醒的那刻,看到的画面一一道出。
“一辆黑色路虎车往西方向逃跑,对方是个戴墨镜的光头,穿着黑色背心,车牌号是2214。”
“那块地方的监控正好被黑,陆太太给的信息实在太有帮助了!”警官激动的道。
盛洛梨苦涩点头,“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真相,我先去做检查了。”
她回头和Alan对视。
Alan立刻明白了,带着盛洛梨去做心理检测,召集当地知名专家联合判断病情。
陆肆与中枪的血腥画面深深植根盛洛梨的大脑,从用刀割手,到跳塔而亡,接二连三的刺激令她永久性恢复了心智。
她再也不用时而正常时而疯癫了。
盛洛梨想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肆与,她不再是失心疯,不能自理的傻瓜了。
可是陆肆与还在昏迷之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听不见她说我爱你,他听不见她求他快点醒来。
就像盛洛梨痴傻时听不懂他的歇斯底里。
待在医院也帮不上忙,盛洛梨去了东南亚b国最大的金塔寺庙,一跪一拜。
她祈求神佛放过陆肆与,不要再让他受伤。
虔诚的姿态,和陆肆与之前在寺庙给她祈福的神情重叠。
盛洛梨磕到额头发紫,做完功德之后,顶着鼓鼓的大包回到了医院。
她坐在病床旁边,凝视陆肆与的俊脸,刚毅完美的脸上尽显疲态,即便是昏迷,男人的眉宇依然英俊。
盛洛梨的手摸了摸陆肆与的寸头,扎手的刺感瞬间传进掌心。
她忆起他义无反顾冲进五元发廊店剃头,拉着她在村子里狂喜炫耀的场景……
只要她笑,他什么都愿意做。
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了。
“能不能不睡了?”盛洛梨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抱住他的大掌,哽咽地道:“我可以说话了,我可以正常生活了,你陪陪我好不好?快醒来啊!”
陆肆与一点反应也没有。
子弹已被取出,医生该做的都做了,只能维持治疗,等待一个奇迹。
就这样过了36天5小时,陆肆与还没有醒来,医生明里暗里的让盛洛梨放弃。
她不知道跟谁学的脾气,一脚踹烂病房的落地灯,把人都赶了出去,狠狠摔门。
盛洛梨一天只睡五小时,其余时间全用来照顾陆肆与。
傍晚时分,霞光一如那天他们走进酒店时的美好。
病房内,那抹纤弱的身子来回晃悠,任劳任怨的替丈夫擦身,按摩。
忙碌到晚上,肚子传来抗议的叫声,虽然盛洛梨没有胃口吃饭,但为了有力气照顾陆先生,还是端起了饭盒。
月光像盐一样透过窗户撒在饭菜上面,好似那天他们在庭院的场景。
她问他:“为什么不放弃我?”
他回答:“因为你是我永生永世的妻子。”
盛洛梨边吃边哭:“我也不会放弃你的,陆肆与,我傻了你能守着我,你昏迷了我也会陪着你。”
她恨恨的抹掉眼泪,热热的泪珠甩到了陆肆与干涸的薄唇上。
跟偶像剧一样浪漫。
要是陆先生像男主角一样苏醒就好了。
盛洛梨嘴里还含着饭菜,凑近身子去看男人俊美养眼的脸庞。
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看陆肆与,之前睡觉亲昵的时候,她往往都是羞怯的把脸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
因为只要四目相对,陆肆与就会野狼上身,咬住她的唇含舐。
她腾出一只手,仔细抚摸男人精致如画的五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
陆肆与的眉心皱了皱,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盛洛梨身子一顿,又抽噎着道:“我都想你想到产生幻觉了,快点醒来啊……”
陆肆与疲惫不堪,其实他半个小时前在小姑娘去浴室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一回,但实在体力不支的昏迷过去。
现在病房内不停想起盛洛梨叽喳哭坟的声音,死猪都会被吓醒。
男人缓缓睁开眼眸,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盛洛梨像被雷劈中,惊诧地看着老公蓦然苏醒,腺上胰素狂躁飙升,咽在喉咙的饭凶猛喷出!
一颗颗米饭重重的喷在了陆肆与帅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你醒了!”淑女形象全无的盛洛梨忍不住张嘴,那些饭又喷在了大魔王的脖颈上。
“我真的快担心死了!”她又张嘴,菜喷在陆肆与的寸头上……
男人伸出扎着针头的大掌摸了一把脸,幽幽地道:“祖宗,算我求你,闭嘴行吗?”
照顾的很好,下次别照顾了。
盛洛梨囧了囧,一手拿纸巾给老公擦脸,一手按灯叫医生。
——
做完了繁重的检查,医生看着报告单合格的数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幽幽地道:“陆总的病已无大碍,请务必静养一些时日,千万不可以操劳过度。”
“啰嗦。”陆肆与穿着条纹病号服坐在病床,伸出长臂把旁边的小姑娘捞进怀里。
“我没死就行,我老婆的病怎么样?”明明是问医生,男人的眼光却一刻也舍不得从盛洛梨脸上挪开。
Alan欣喜勾唇:“盛洛梨的心智已经彻底恢复,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失心成风了。”
“真的?”陆肆与不信,大掌掐了掐小姑娘嫩得滴水的脸,问她:“十八加五等于几?”
“二十三。”盛洛梨幽幽地回答。
“不错啊,都会算数了!”陆肆与没有表情的脸瞬间狂喜,“我女人真是个天才。”
“……”盛洛梨沉默,她在想,她失心疯的时候,是有多傻?
陆肆与不耐烦地听完医生的交代,就把全部人轰走。
病房门关的死死的,他用粗粝的指腹点了点盛洛梨的唇瓣,勾唇一笑:“小洛洛……”
“亲我,很用力那种。”
“……”盛洛梨哪懂是要多用力,但她想顺着大魔王一回。
于是耳朵红烫的凑近陆肆与,乖乖亲了上去。
陆肆与亲了五分钟。
没反应。
他再亲,还是没反应!
“奇怪了,上面中枪关下面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