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寒冷,地里除了冬小麦没再种其他庄稼。除了大队长指定的几个老庄稼把式,胡清雅她们这帮子知青都开始缩在知青点猫冬。
李晶晶在床上缩了两天后,实在受不了天天躺在床上的日子,问胡清雅借了高中的课本去看。
“咱们这还不是最北方呢,怎么就这么冷呢。”双腿蜷缩在被子里,李晶晶半靠在床上翻书,手冻得直哆嗦。
胡清雅穿着自己做的棉袄,双手温热。在她脸上顺了一把,嘲笑道“早跟你说了你那些衣服不够暖。”
李晶晶恨不得拿胡清雅的双手贴她脸上,撒娇道“好清雅,我错了。你把你棉袄借给我,我去老乡家换点棉花自己做一件棉袄。”
她妈寄来的大衣,果然抵不住北方的严寒。强撑了几天,她见男知青褂子里面套的也是棉花做的袄子,终于还是熬不住了。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胡清雅斜她一眼,看她可怜兮兮的,还是去拿了件棉袄给她。
“我上次听胡婶子说刘大娘家有多余的棉花,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给你做件棉袄的。”
“没事,我多问几家。”李晶晶快手快脚的换了棉袄穿上鞋,打开门就冲出去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胡清雅摇摇头,拿出医书继续往后翻。
“叮铃铃”,一阵自行车铃声在大门口响起。
胡清雅透过窗户看见李长青打开了他们宿舍的房门出来,便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刘知青,刘知青。有人找你。”李长青敲了敲门,指了指大门口。
胡清雅抬头看去,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身材修长的男生。
男生穿了件军大衣,车把上挂着一条腊肉和串到一起的两个油纸包。
能在这个时候找她,还给她送东西的。胡清雅一下子就猜到这是谁了。
“多谢李知青,天冷,快回屋吧。”
李长青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张张口还是识趣的回屋了。
“没听刘知青说她在这里有熟人啊?那么大一块腊肉,说送就送了。不会是刘知青对象吧?” 同屋的许知青猜测。
他自从腊肠被偷,有阵子没吃肉了,看见肉就馋得慌。不知道能不能厚着脸皮换一点尝尝。
“不知道。”李长青摇摇头“刘知青从来不说她的私事。”
王兵看出了许知青的想法,冷哼一声:“她一来就搞分裂,还能把肉分给你?”
许知青眼神暗淡,他真的好馋啊。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偷了他仅剩的腊肠。李长青拍拍他“回头我们好好问问,刘知青不是难讲话的人。”
王兵直撇嘴。心想,等你碰壁就知道了。
胡清雅掀开门口的草帘子出去,来人已经把自行车推到院子里了。看见她腼腆的笑了笑“爷爷说让我给你送块腊肉,顺便检查一下你的功课。”
猜测成真,胡清雅挑眉“既然如此,你书带了吗?”
“带了。”莱凌霄掀了一下军大衣,露出里面的斜挎包。光看挎包鼓鼓囊囊的程度,就知道他带了不少的书。
胡清雅一手接过他拎来的油纸包,一手把屋门口挂着的草帘子掀开。
“进来吧。外面是客厅,我室友这会不在。”
莱凌霄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站着不动,直到一阵冷风吹来,胡清雅皱着眉头看他,他才跟进来。
“我们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胡清雅怔住。
这样是哪样?她不是说了外面是客厅么?
他一个从前在大院住过的,怎么听起来这么纯情呢?她狐疑的看向他,见他耳根子都有些红了。
“你不会没跟女生单独相处过吧?”胡清雅好奇。
莱凌霄沉默一会,“我姐算不算?”
这话说的胡清雅也有些沉默了。难怪那么轻易就被人给算计了。
“要不我把帘子掀开?”
帘子是拿茅草编的,厚厚的挂在房门上,能抵御寒风。
而且就在外面的客厅里,窗户又是透明的。只要不是有什么龌龊心思的人就不会想歪。
莱凌霄把手里的腊肉放到饭桌上,把书掏出来“不用了,我们先检查功课吧。对了,油纸包里是一只烧鸡跟一封果子。是我爷爷特意给你换的。”
胡清雅早就闻到烧鸡的香味了,看了他一眼“中午在这吃?”
莱凌霄被吓了一跳“不,不用了。我检查完功课就回去了。”
“怕什么,等会我室友就回来了。又不是单单我们两个人。”胡清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难怪被欺负的那么惨。
莱凌霄想了想,他爷爷都说了让他跟师妹互相学习,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便改口答应。“麻烦了。”
确定好了,胡清雅就先把米饭炖上。难得有个肉菜,不吃米饭都觉得对不起这菜。
趁着煮饭的功夫,两个人把桌子清空,一个提问,一个作答。
“师妹的基础很扎实,比我还强一点。”莱凌霄眼睛锃亮“不知道师妹最近在看什么书?”
胡清雅把放在窗台旁的书递给他“这是我这两天刚看的,师兄先看着,我去炒菜。”
按照辈分,两个人也算得上是师兄妹。
有了新书,莱凌霄便安安静静的坐着翻书。
大冬天的没什么蔬菜,胡清雅用腊肉炒了个白菜,把烧鸡重新蒸了蒸。又红烧了个萝卜。
菜刚炒好,李晶晶就掀开帘子抱着三四斤的棉花进来了。
“清雅,看我拿的棉花够不够。呀!怎么一股烧鸡味,还有腊肉。”
“鼻子真灵,我师兄刚刚带来的。快去洗手好吃了。”
李晶晶这才看到坐在桌边的莱凌霄。“师兄你好,多谢你带的肉。我跟清雅都好几天没吃了。”
胡说。,明明她俩去县城那次刚吃过。
不过胡清雅也不揭穿她,看着她放下棉花飞快的去外面打水去了。
看着有些懵然的莱凌霄,胡清雅笑着把自己的盆子端给他“她就这样,师兄熟悉了就知道了。水是温的,先洗手吧。”
莱凌霄把书里小心的塞了个书签放进挎包里,这才接过水盆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