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院子大致转了一圈,胡清雅把厨房收拾干净,拿了本医书坐在院子里看。
学了这么几年,她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时间不慌不忙的走过。
周三这天,莱凌霄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去县城的医院参加培训。
这会儿她才知道,参加培训之前,她们也是要经过一轮考核的。像是那种没有一丁点基础,全靠走关系进来的。在培训之前就被筛选出去了。
因为这次培训的主要是乡村医生及护士。考核的内容也不算复杂。大多数都在《赤脚医生手册》里。
这本书是70年出版的。莱老爷子听说后曾经买过一本,后来到了莱凌霄手里。胡清雅也跟着看过。除了基础的中医知识,也有一些浅显的西医治疗手法。
认认真真的把题答完,胡清雅走到外面等候的莱凌霄身边。
“怎么样?题难不难?”平时清清淡淡的一个人,现在倒是紧张的不行。
“都是很基础的问题。不说满分,九十多分没问题。”胡清雅自信的道。
成绩要到下午才会公布。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去了老爷子那里。
莱老爷子让小磊做了三菜一汤,丰盛的午饭。
“快点过来,给咱们家的考生接风洗尘。”莱老爷子笑呵呵的拉着胡清雅。
“爷爷。”胡清雅跺跺脚。一场普通的考试,弄得她好像在参加高考似的。
“小丫头还害羞了。好,爷爷不说。快点吃完睡一觉,等下午还要去看结果呢。”莱老爷子把盘子里为数不多的鸡肉夹给她。
土豆炖鸡是在国营饭店点的。老人家条件再好,肉也不是经常吃到的。都是她或者莱凌霄过来了,才舍得买那么两回。
胡清雅把不带骨头的肉重新夹到老爷子的碗里。“爷爷吃。”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顿饭。胡清雅被莱凌霄拉进了厢房午睡。
这间房间是莱凌霄在县城的专属。隔壁房住着小磊。
“好好睡一觉,等到点了我喊你。”给胡清雅盖了床薄毯子,莱凌霄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咋样?”老爷子在枣树底下纳凉。
莱凌霄轻点了下头,“八九不离十。”
“我听县医院药房的朱老头说,咱们镇上应该会分过去个大夫或护士。具体是什么,要看最后的考核结果。你媳妇要是通过了,运作她去咱们镇上就不错。”
镇上那大夫因为用错过药,重新在县医院培训过。只是信任一旦崩塌,很难再建立起来。
云集的卫生室是整个县城就诊率最低的。只要不是天上下刀子,村民们宁愿多花几分钱坐车到县城来看病。
毕竟小病靠熬,只有大病才会想去医院看看。对医生不信任,又怎么敢让他治病呢。
因为这事,镇上卫生院大半时间都是关着门的,那位老大夫常年活跃在田间地头找土草药。想把之前的手艺重拾起来。
“我对雅雅有信心。”莱凌霄捡起老爷子放在茶桌上的书。“孕期护理?”
老爷子清清嗓子“这不是你跟小丫头已经结婚了,我就想着生孩子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书是给你准备的。多看看,省的将来麻爪。”
莱凌霄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没想到却渐渐的沉浸其中。
老爷子含笑抿了口茶。他就说没有男人不想当爹的。他的小重孙也该提上日程了。
一点左右,老爷子把看书入迷的孙子叫醒,让他去喊自己媳妇起床。
胡清雅坐在医院的候诊区长条板凳上,发现来的人比早上少了大半。
旁边一人面露喜色一脸不屑“大字不识两个,还想跟老娘抢位置。漏了底了吧。”
“你少说两句。”一旁年轻点的大姐扯了扯她胳膊。
“少说什么。看到她哭丧着个脸出来,我就高兴。真以为县医院是她家呢。想进就进。”
原来,这位大姐的娘是个稳婆,她耳濡目染也继承了她娘的几分手艺。在他们那也算十里八乡都有点名气。这次县医院培训的事就是她从一个产妇家里知道的。
她兴高采烈的回家,去支书家里开介绍信的时候,让支书的闺女听见了。那娘们不依不饶,一定让她爹给她开一张。说这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村支书也不知抽什么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下次有机会再推荐她,就把她撵出去了。
“呸”也不看看他那闺女是个什么熊样。好吃懒做不说,还大字不识一个。二十多了还在家里嫁不出去。县医院的人眼瞎了也不能要她啊。
话是这么说,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怎么甘心就这么失去了。她又悄悄找大队长开了介绍信。不管成不成,她就想来看看支书的闺女吃瘪。
大姐旁的一知半解,但接生的手艺,有关产妇那方面都能说的头头是道。这次的榜单上就有她的名字。是按照陪产护士来培训的。这么专业的人才,说不定能进县医院的妇产科呢。
胡清雅的名字也在上面,高居榜首。培训方向是全科大夫。
有医生拿着名单,把她们分成几排,进了不同的办公室。
培训时间为期一个月。莱凌霄就请了一天假,这就要回村里。临走前把自己的房间重新收拾一遍。胡清雅这一个月就住在老爷子这里了。
“我有空就过来看你。”依依不舍的道别完,莱凌霄才蹬上自行车。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黏黏糊糊了?我老人家都受不了。”莱老爷子从后门出来看小两口的笑话。
“爷爷。”
“别气,别气。爷爷高兴。这小子终于从书里走出来了。当初我都以为他要一辈子跟医书为伴了。”
“哪有这么夸张。”胡清雅皱皱鼻头,他只是喜欢看书,但其他方面也做的很好啊。别的不说,地里的农活,工分从来都是满的。看书也只在不上工的空余时间罢了。
“那可能是因为突逢变故吧。爷爷印象里他就是个小书呆子。原是没想着你们两个能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