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姥爷拿到盖了公章的平反文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闺女外孙女。
但因为过去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母女两人怎么样了。怕邮寄的信件到不了二人手里。就打算找旁人打听一下。
莱爷爷手里的信,就是刘姥爷托他帮忙找人的。
他已经知道自己女儿去世,外孙女不知所踪的事了。
胡清雅能够从老爷子的字里行间看出老人家的悲痛。中年丧妻,老年丧子。除了谷清清,他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而谷清清也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世了。
胡清雅当了几年的谷清清,早已跟她情感相融。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封信。
莱爷爷把信交给她,想必也是这个意思。没有什么比外孙女的亲笔信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胡清雅跟谷清清的字迹并不相同。她努力还原谷清清的字迹,成熟的笔锋还是能够看到她自己的风骨。
好在他与谷清清已经有近十年不见了。有些变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老爷子,字里行间可见沧桑。
老将军还需要老爷子调养。所以即便平反了,他短时间内也回不来。跟外界的通讯也还是没那么方便。
胡清雅尽量把老爷子想知道的信息都通过信件告诉他。包括他即将有曾孙这件事。
难以想象在书里,老爷子平反后知道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是个什么情景。
他怕是要恨死谷大山了吧。会怎么报复他们一家四口呢?
这么想着,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他们一家了。
无关紧要的人,她一向不放在心上。但这会,她想知道他们一家的惨状。
重新拿起信纸,她给李晶晶写了封信。自己在手表上搜索起来。
已经过去将近四年,当初再气愤,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谷大山跟高爱兰两口子送走了谷雨,带着谷小宝在筒子楼里租了一个单间。
住惯了独门独院,两口子不是不想住在大院子里。只是h城的院子基本都是有主的。即便没主也都由房管局统一把控。
他们顶多也就能租住其中的一间。算下来,住院子还是没有筒子楼划算。
一间单间一个月一块钱。里面有十几平,是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大的一间了。
谷小宝直到这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不要住在这里,我想住我自己的房间。”撒泼,打滚。谷小宝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换来谷大山的一巴掌。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偷偷往外跑,谷清清那个贱人能把家里的钱给偷偷拿走吗?没有钱,你连这巴掌大的筒子楼都住不起。”
谷大山骂骂咧咧,连一向舍不得动个手指头的谷小宝也不可避免的挨了顿痛揍。
他背着高爱兰把他们卧室的床给移开,本想着用床下的金条换个房子。没想到那小贱人不知什么时候把他的家底给摸清了,只留了个空盒子给他。
有种那贱人一辈子别回来。回来他非得给她卖到深山里,成个千人骑的婊子不成。
早知道就把她下乡的地点给改到他们老家了。有他妈看着,那贱人怎么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胡清雅看着手表上冰冷的文字,对谷大山这个渣爹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就是个没有人伦的畜生。她当初真该不给他们留一分钱。
也是她对谷小宝心软了,怕家里被她搬空了,他们两口子把气撒到谷小宝身上。
但现在看来,谷小宝的日子并没有好多少。
本来说的送谷小宝进托儿所的事不了了之。
两口子每天做早饭的时候会给谷小宝留够中午吃的。
谷小宝吃过早饭要是有剩,就中午吃掉。要是早上就给吃个精光,那就得饿着肚子等两口子下午下了班回来了。
筒子楼里有不少带孩子的妇女,他们也不担心谷小宝被别人拐走了。
就这样,小家伙迅速的学会了热饭、做饭。
没办法。他不热饭,等冬天那饭冰冰凉凉的像个冰疙瘩。连入口都困难,更别说吞下去了。
他在第一次拉肚子虚脱两天后,就知道想吃口热饭,必须自己想办法了。
这会他年龄上去了,谷大山拖不下去,把他送进了厂里的子弟小学。指望着他考了好成绩,将来有出息。
他不知道,这几年的忽视,谷小宝早就对他们夫妻没有了感情。反倒挺怀念谷清清在的时候。
那时候他吃穿不愁,过得跟个小少爷似的。
更加怀念胡清雅给他的那个大肉包子。
虽然他这会年龄大了,已经知道了那个肉包子意味着什么。
胡清雅把手表屏幕关上,叹了口气。
希望谷小宝能够不受原生家庭的影响,活出自己的人生吧。
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胡清雅把写给李晶晶的信撕碎,又重新写了一封问候的信件。
李晶晶在父母的介绍下,跟她爸单位的一个小伙子看对眼了。听说现在已经在讨论订婚的事。
胡清雅随信寄了一条蚕丝丝巾。算是回报李晶晶母亲当初送她的红色衣服。
她本来想让李晶晶打听一下谷家人的现状。但是想想,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她糟糕的家庭为好。
搜瓜系统也就这点作用了。
莱凌霄替她把信给刘姥爷寄去,日子又渐渐滑入正轨。
“带这么多就够了。其他的等你去县城看我的时候再带过去也是一样的。”
胡清雅看着牛车上放了半个车斗的东西,阻止莱凌霄再放下去。
她现在有九个半月的肚子,再坐自行车不说莱凌霄,她自己也不放心。干脆借了村里的牛车。
莱凌霄不太放心自己赶车的技术,叫了同村的二柱子赶车。答应给他和牛二斤豆子。
莱凌霄想想也是。锁上门坐在牛车上半揽着胡清雅道“二柱哥,咱们走吧。”
“好嘞,驾~”
一鞭子下去,黄牛吃痛,“哞哞哞”的叫着开始踱步。
“二柱哥,车可要稳着些。”
担心二柱没分寸,莱凌霄叮嘱道。
“放心吧,我都赶了多少年的牛车了。”
说着又抽了牛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