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屋女知青出去了一会,端着碗和一碟子菜回来。
“给,我帮你把晚饭带来了。”
杜慧芳从床上下来,坐到桌子旁吃饭。询问的眼神看向对方。
“我们商量了一下,本来是打算男知青和女知青各派一个代表过去。最后考虑到她住院的原因,打算让两个女知青结伴过去。”
也是怕人多了大队不让。
之所以派两个人,还是因为李莉这事把他们知青给吓着了。他们决定以后不论是外出还是做什么,最好都要两个人结伴一起。不能落单。
“小梅姐知道你身子不舒服,主动提出她和你一块去。我听说卫生院八点才上班,你明早还能多睡会。”
因为杜慧芳会做人,同屋的女知青也没什么嫉妒的情绪。是人都有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麻烦你替我说好话,我明天去供销社带豌豆黄给你吃。”
杜慧芳知道没她周旋,这好事也轮不到她。
现在正值秋收期间,每天都是高强度的体力活。几乎人人都想请一天假。光她知道的,不想干活的男女知青就有好几个。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天天吃这几样,偶尔也想换换口味。”女知青见她吃完,把碗碟一收。“今天是红姐洗碗,我去给她。”
一夜无梦。
杜慧芳跟小梅两人先去大队部跟大队长请假。
村里规定,秋收期间没有大事,一律不能请假。
她俩一个去瞧病,一个去瞧病人。李莉这事,拖了这么久也算村里理亏。大队长皱着眉头应了下来。
但也说了,要她们自己走着去。最近这段时间牛都在地里帮忙拉粮食,是没有去镇上的牛车的。
杨庄跟镇上离得不远,两个人答应用脚走,还是走了半个小时。
瞧病人不能不带礼。杜慧芳给她称了半斤红糖,小梅提了一斤鸡蛋糕。
李莉已经吃了早饭,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支书媳妇昨天睡在另一张床上,这会正端着盆在外面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
昨天她儿子把能带的东西都给她带来了。包括李莉的换洗衣物。但就是没进屋看李莉一眼。
娘俩商量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埋怨支书没本事,到现在都没把睡了李莉的混子揪出来。要是再耽误下去,他就真得娶她回家了。
“婶子,洗衣服呢?”
小梅先跟支书媳妇打招呼。
小梅是这些未嫁的女知青里资历最深的,是知青点女同志的负责人。
支书媳妇回头看了小梅一眼,就知道她来干嘛的。“看李莉啊?她在屋里躺着呢。”
见支书媳妇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小梅干笑“那您忙,我去看看她。”
杜慧芳眼光复杂的看了前婆婆一眼,也不打招呼,跟着小梅姐就进屋了。
小梅小声教她“那是支书媳妇,以后见了她问个好,总归没有坏处。”她还以为杜慧芳不认识她,这才没打招呼。
杜慧芳轻轻“哦”了一声。“小梅姐你先进去看李莉,我让刘知青帮我看看。”
小梅本想说不差这一会。但看她面色苍白,还是接过她手里的红糖。“你去吧。要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点。”
知青们没收入,这点钱还是她抠抠搜搜存下的。但都一个知青点住着,总归要说一声。
“谢谢你。”杜慧芳由衷的道谢。
她也不是着急这一会。就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李莉。
她算是整个事件的知情者。可她偏偏没看清那个男人的脸。而李莉,明显打算赖上支书家了。
她现在说出来不知道要得罪几波人。而不说,看李莉这样也生不起同情。
“刘知青,我来看病。”杜慧芳声音有些虚。
胡清雅从书中抬头,见是个纤秀玲珑的小姑娘。一只手紧紧捂着小腹,眉头微蹙。
“痛经?”胡清雅从她的表现猜测。
没想到对方问的这么直接,杜慧芳微讶“是的。之前没这么厉害。这一次格外的痛。”
那边侯医生听她们讨论这个问题,自觉的避了出去。胡清雅想喊他,碍于人家当事人在场,又不好大声。
现在就是这样。农村的妇女出于各种原因,许多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妇科病。
可她们不会让男医生看。
而男医生,学习医疗知识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这一部分。导致他们对这部分知识一知半解。
医院的妇产科里很少看到有男医生。很多病人知道门诊里是男医生,还会难为情的退出来,情愿忍着不看。
侯医生就从来不看妇科病。这会看来也是不打算学习了。
而胡清雅因为病患是个女同志,还是这么年轻,一看就没结婚的女同志。也不能强硬的把侯医生拉过来。
这样几个人都会尴尬。
胡清雅让她坐下,拿出脉枕给她诊了下脉。“最近是不是接触寒性的食物或药材了?”
她摸着有些宫寒,但这个月明显是吃伤了。
杜慧芳一怔,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我们知青点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我,我不认识什么药材。不知道有没有接触。”
杜慧芳以为自己又被那谁给投毒了。她之前有阴影,这会格外慌乱。“刘医生你看,我还有救吗?”
“别担心。我这只是例行询问。其实像绿豆、西瓜、螃蟹、苦瓜等都属于寒性的食物。一般人吃了没什么大问题。但像你这样本身就有些宫寒的人来说,就会在来月事的时候格外的痛苦。”
“这样啊!我们最近的确多喝了几次绿豆汤。”杜慧芳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被人暗中投毒了,她就能撑得住。
她上辈子也有几次格外的痛的情况。她一直以为是流产导致的。
那会家里穷,她也没想着看医生。现在想来,也的确集中在夏季和秋季这两个收获的季节居多。因为每当这两季,她为了解暑,就会多煮许多次绿豆汤。
“我看了下你的情况。有点宫寒,但也不是特别严重。只要喝几服中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喝药要喝多久?”杜慧芳犹豫。她在知青点熬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意见的。
胡清雅理解她的顾虑。她当初在宿舍熬药,也怕李晶晶嫌弃。后来挪到了院子里,也在避风的那一面。
“我先给你开一副,你要是喝着见效了,再来抓。”
小梅掀开帘子对杜慧芳道“你抓吧。不然每个月难受这几天,我们看着也不舒服。”
都是女同志,她相信她们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