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这傻爹的样子。
胡清雅虽然在心里鄙视他,但她自己也觉得自家的孩子最好。
吃完了饭,莱凌霄跟胡清雅打了声招呼,把碗筷都拿去住处洗干净晾好,就回村里了。
他的速度快,加上晌午头太阳大,回去后还能歇个晌。
就是晦气的在路口遇见韩时桉了。
这么多次有意无意的碰见,就算反应再迟钝的,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好心。何况莱凌霄只是不愿意理会,并不傻。
不等他把车子从韩时桉身边绕过去,对面那人就开口了。
“我爹给我办了回城,过两天就走了。你就算结了婚生了孩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当一辈子的泥腿子。”说这话的时候,他止不住的流露出一股优越感。
他妈写信说那事已经摆平了。他爸给他运作了一番,让他跟着二叔家的堂哥,先在百货大楼的运输部门当个司机学徒。
别看只是个学徒工。那可是百货大楼的运输部,油水最丰盛的部门。他堂哥跑一趟带回来的东西,都比工资高出好几倍去了。
莱凌霄拧眉。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人。但是能够摆脱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假装没听懂他的话。
“恭喜你。”
“我回去就去咱们大院旁边的百货大楼运输部上班了。你要是有想买买不到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要是心情好,就帮你跟同事们问问。”
知道自己跟莱凌霄之后的际遇将完全不同。他连这两年在他身上屡屡受挫,也大度的选择原谅他了。
莱凌霄抽抽嘴角,并不觉得这是好意。“不用了,咱们县城的供销社物品还是很丰富的。”
“没出息。你也只能逛逛县城的供销社了,也不知道她当初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碰壁了这么多次,韩时桉也知道再在杨庄算也计不到他。
这一刻,韩时桉选择跟过去的自己和解。不再把眼神放在这个已经融入农村的男人身上。
莱凌霄见他潇洒的转身,朝自己摆摆手就走了。也不知道他专门跟自己告别,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莱凌霄去了县城,才知道刘姥爷已经坐上了市里到县城的汽车。
这会就连省道还有许多都是土路,更别说他们市里到县城的路了。
没个两三个小时,别想开到地方。
“你回去跟你媳妇说,她姥爷今天就在我这里歇下了。等明天早上我亲自把他送到客运站,一定丢不了。”
“让姥爷不用着急,先好好歇两天再去也不迟。”莱凌霄担心刘姥爷坐了几天的车,身体吃不消。
“你说了也得他愿意听啊。你姥爷这次来,就是为了见见他这唯一的外孙女。不见着人歇不下的。”老人家最理解老人家。他这个师弟这辈子太苦了。
莱凌霄知道他一个小辈劝不下,只好带着爷爷给准备的半斤红枣先走了。
这两年县城镇上跑的多了,骑车的速度练出来了。往常需要近两个小时的往返,一个半小时就走了个来回。
到卫生院的时候,胡清雅正在给一个孩子看肚子。
现在家家户户都好几个孩子。加上大人又忙,顾不过来。只要不是饿了冻了,就让他漫山遍野的跑去吧。
等吃饭的时候,也不管那手是干净的还是腌臜的。直接上手抓的小孩那是多了去了。
这就导致几乎九成的孩子肚子里都有蛔虫。
这小家伙就是因为蛔虫在他肚子里搅合的受不了,捂着肚子喊疼。这才被他家大人给送到卫生院里的。
来的时候小家伙那手,比人家煤厂专门挖煤的大人还黑。那鼻涕糊的,脸上锃明发亮的。
毫不客气的说,胡清雅当时就Σ_(???」∠)呕了。
孩子娘知道她怀孕了,也没多想。
但还是拉着他到外边把手脸给洗干净了。
“刘医生,你看看。这孩子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忽然就疼的在地上打滚了。饭也吃不下去。”
胡清雅见他洗干净了,这才拿着听诊器在他腹部听了听。看了看他的面色。
孩子消瘦,这个是大趋势,不能作为辨别标准。但他面色萎黄,面部有白斑。唇内白点犹如小米一般大小。这就有可能是肚子里有虫引起的了。
她又仔细问了问,孩子肛门瘙痒,有时候大便还会排出细细的小虫一样的东西。
孩子母亲吓了一跳“你这倒霉孩子,都拉出虫来了,怎么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这万一虫子把你的肚子给吃空了,看你咋整。”
孩子被当妈的一吓,“哇哇”的就开始掉眼泪。
“嫂子也别说他。这都是平时不讲卫生造成的。
你看他来时候那身上多脏啊。吃饭的时候要是再不洗手,那脏东西不就吃到肚子里去了?这就是他肚子里长虫子的原因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他开个药,把虫子拉出来就好了。”
“拉出来?”嫂子声音都颤抖了。
“嫂子放心,就是吃个宝塔糖。这药会把虫子在肠道内杀死。最后随着粪便排出。”胡清雅说完自己去药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宝塔形状的药出来。
这药有点微甘,甜滋滋的。再加上是宝塔形状的,所以又被称作宝塔糖。
孩子一听是糖,接过来就塞嘴里了。过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噜的叫,苦着脸被他妈拉去茅房了。
莱凌霄在一旁看她诊断完。等娘俩出门,才把刘姥爷今天下午就到县城,明早上就有可能过来看她的事跟她说了。
尘埃落定,胡清雅心里才有些紧张。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老人家不知道在心里描摹了多少遍。她能扮演好这个角色吗?
她倒不担心露馅,就是怕露馅之后老爷子承受不住失去亲人的打击。
“怎么?姥爷就要来了,你紧张了?”
胡清雅也不矫情,直接点头“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说不紧张是假的。也不知道姥爷现在是什么模样。还记得他走的时候腰背挺直,头发乌黑……”
再回来不会腰背佝偻头发斑白了吧?
莱凌霄听到这话,也想起了自己的外公。他老人家也是如此。这么些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