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趟车,又坐了一天一夜。火车终于停在了京市火车站。
胡清雅抱起曙光,另一只手牢牢抓着朝阳的手腕。莱凌霄背着几个人的行李。慢慢的走下车厢。
下面人潮拥挤。为了不被走散,他们往边上靠了靠。想等着人群散了再出去。
外面闵女士踮着脚尖,不时的探着头。怎么也不能在人群中找到儿子的身影。
“哎呀老莱,你说你儿子到底下车了没有?两个大人带着俩孩子,还有那么多东西。想想都不好走。也不知道我的乖孙挤着没有。”
越说越着急。要不是请不了那么多天假,她就去和县接人去了。
“你再等等。他们护着孩子,不会跟人群挤着来的。”莱爸也着急。但他还稳得住。
儿子从下乡到现在,他只见过几张照片。现在回来都是一家四口了,他要不稳重一点,还不得被小辈笑话。
闵女士等不及,看人没那么多了,就拉着莱爸往里走。
“好歹多走两步,给他们夫妻减轻点负担。”
逆着人群,两个人终于在出站口里面的廊下看到了几人。
闵女士连忙松开拉着莱爸的手,亲切的凑过去。
“这就是我儿媳妇吧。雅雅,我是这臭小子的妈。孩子让妈抱抱。”
“妈。”看了莱凌霄一眼,胡清雅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把孩子递给她。
闵女士接过曙光就香了一口“奶奶的乖孙子,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曙光还不会说话,“啊啊”两声当做回应。
闵女士高兴道“这小家伙认识我呢。”说完朝着莱爸显摆。
莱爸默默的把朝阳抱起来“喊爷爷。”
朝阳见过爷爷的照片。尤其临来这两天,特意给他指认过。现在见了莱爸也不认生,甜甜的喊道“爷爷。”
“哎!”声音洪亮。
闵女士狠瞪了莱爸一眼“出息。”还跟她比上了。
这会儿,莱凌霄才开口给他们互相介绍。
莱爸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看上去高大威猛,一脸严肃。面对孙子的时候又适当的流露出一点温柔。
闵女士在家闲赋了好几年,最近才刚刚恢复工作。办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只有面对家人的时候才稍显和风细雨一些。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胡清雅从地上提了两个轻便的包裹,和莱凌霄一起跟着他们夫妻二人上车。
“妈,孩子给我抱吧。小家伙挺沉的。”
“不用,曙光才多重。”闵女士直接拒绝,还往怀里紧了紧。
朝阳跟着爷爷坐副驾驶,见此往爷爷身上靠了靠。“妈妈,我坐前面。”
胡清雅好悬没用白眼翻他。搞的自己跟香饽饽似的。她也没指望着从公爹手上接过他啊。
“那你坐爷爷身上老实点。别乱晃乱动。”
莱爸的警卫员看他们一家都坐好了,这才启动车子上路。
闵女士坐在后座给他们介绍京市近几年的变化。最后才道“你们爸过段时间有可能升迁。你们大哥届时也会调回来。还有你们大姐,她听说你们夫妻回来了,一早就把孩子都给带来了。现在正张罗着做饭呢。”
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她们夫妻这几年一直靠女儿照顾。也多亏女婿是她们从小看大的,有担当,也不介意。现在小儿子回来了,也得让他们知道,跟自家姐妹搞好关系。
“辛苦大姐了。我们在和县的时候,大姐就没少给两个小家伙寄东西。”胡清雅知道婆婆的心思,也跟着说大姐的好。
他们的确收到过不少次大姐的东西。至于大哥一家,除了新婚贺礼,倒是再没有其他的。莱凌霄给他写过几封信,也一直没有回音。后来就渐渐断了联系。
“爷爷怎么样?”说来说去都没提到莱老爷子,莱凌霄有些坐不住。
“你们爷爷住在北中医分配的单独的小院里。我跟你爸劝了两次,他嫌大院守卫森严,不自在。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就隔三差五的过去看看。车子现在就是去你爷爷家的。”
闵女士指了指他们在车流中穿行的越野车。
莱凌霄往外一看,的确不是回大院的。
他这些年跟着莱爷爷,可以说爷俩相依为命。感情比和父母还要深厚一些。来了京城,自然第一时间想见爷爷。
“你姥爷这会儿也在你爷爷那儿呢。”怕胡清雅担心,闵女士主动提起。
胡清雅的确想问问刘姥爷的近况。只是当着公婆不好开口。没想到婆婆这么善解人意。有些感动。
“谢谢妈。”
“谢啥。你姥爷现在跟我在一家医院。平时也不少关照我。”闵女士不以为意。
她刚回去那会儿,之前的同事不少说风凉话。觉得她被贬这么多年,专业性有待提高。明里暗里的看不起她。
刘姥爷是上边老将军推荐的,现在也做着老将军的私人医生。说话有分量多了。一开始刘姥爷发现了,发作了两次。
他们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这才不敢说什么了。
“这么巧?”胡清雅惊讶。
“就是这么巧。”闵女士笑。“我们跟你姥爷的渊源深着呢。你不用不好意思。”
车子在路口拐了一个弯,停在一个胡同口。
“这就到了。里面胡同有些窄,车子开不进去。咱们下车吧。”
闵女士推开车门,抱着孩子不好下去。莱凌霄赶忙下去把孩子接手过来。
胡清雅在中间,这才从车上下来打量四周。
“从胡同那头穿过去,就是北中医的后门。这里住的多说都是聘来的老教授。也是你爷爷不愿住大院的原因。”
交通便利,又有志同道合的老朋友。老爷子在这里住的乐不思蜀了。
胡清雅他们到的时候,小院门洞大开,老爷子正跟别人炫耀。
前面小院的钱教授酸溜溜“谁家还没俩孝顺的小辈了。”
“我孙子考上了北中医。”
“行了,行了。从前几天起,你就来来回回一句话。你孙子还不定是谁的学生呢。”
后面小院的赵教授也看不下去了。
“太爷爷,太爷爷。我想你了。”朝阳听到老爷子的声音,一阵风似的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