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雅把饼用油纸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汤圆,自己咬了一口。
饼是用平底锅加上油煎制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里面裹着一些炒好的豆腐皮和绿豆芽,还涂了一层自制的酱。吃着味道着实不错。
“好吃,回去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多买几个,我带去给炜儿他们尝尝。”胡清雅下了结论,良时被馋的咽了口唾液。
倒不是真的馋,而是那种别人能吃,而他吃不着的感觉,让他格外不是滋味。
汤圆已经把自己的那份又分了一半给绣珍了,良时也着实不好意思在剩下的那四分之一中再分一部分出来,只能眼不见为净,转过头去。
不看的时候,咀嚼声和扑鼻的油香味更加扰人了。良时快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走到了三人身后。“夫人还要买些什么吗?”
胡清雅淡淡的看他一眼“想吃就自己去买一个。”
良时磨磨蹭蹭,他早上吃的多,其实也没那么想吃。但脚不听使唤的往摊位上去,他也控制不住。
绣珍笑了一声,良时跑的更快了。
“别笑他了,当心他恼羞成怒。”胡清雅也笑着开玩笑。
汤圆不明所以,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两人。
“没事,你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买东西呢。”
一个饼并没有多大,何况还是三个人分食。等良时买了饼回来的时候,她们仨刚好吃完。良时一时又有些懊恼。
“买了就吃吧,我们等会先去粮铺看看。”
胡清雅接手的空间粮仓里,物资多的惊人。她在现代社会认识的不认识的,吃过的没吃过的,只要是能种在空间的土地上的,基本都能找到。就是太好了些,就算再精心的老农也种不出来这么好的粮食。
胡清雅有些苦恼,打算自己种。
她也的确种了一些,都是她之前收侯府跟国公府物资的时候,粮仓里有的一些物种。
不过两府吃的都是筛选过得,很多都是半成品,并不能当做种子来用。她还需要去粮铺里再丰富一下种子。
“粮食四爷会买的,夫人不用单独去买。”良时不知道胡清雅的用意,解释道。
“没事,我只是去看看。”
路上边走边看,汤圆一会儿就被一股香味馋的掉了队。
良时正准备喊她,被胡清雅制止了“让她去吧,她知道我们去哪,一会儿会找过去的。”
良时见并没有耽误他们的行程,也就不在意了。
又走了一段,胡清雅看到了铁匠铺。褚榛正在里面跟人说话。
“夫人……”良时急切的喊道。
“让他忙,我们就不打扰了。”胡清雅看得出来,他此行并不顺利。就不要去火上浇油了。
良时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明明他们爷就在面前,偏偏不让过去。
胡清雅不管他的想法,看到前面一个老农背了个背篓,前面摆放了一双草鞋,就有些感兴趣的走了过去。
“老伯,你这是卖的什么?”
老伯的声音有些低,加上说的地方方言,胡清雅一时没听太清。
老伯见对面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把自己的背篓给打开了。里面堆叠了十几双的草鞋还有草编的鞋垫。
胡清雅拿了一双出来跟外面的比了比,大小差不多。
“老伯,这鞋有小一点的吗?说着用手对着手里的鞋比了比,小了一寸多的样子。”
老伯点头,在背篓里掏了掏,掏出一双看起来十分精致,并且用草编了花纹在上面的草鞋递给胡清雅。
胡清雅用手丈量了一下,套在她现在穿的鞋外面应该是差不多的。
“这双鞋我都要了,老伯家里还有吗?”
老伯十分高兴,但还是遗憾的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了。
“夫人买草鞋做什么?”这下连绣珍也搞不明白了。
胡清雅拿着草鞋掰了掰,试了试柔韧度才道“我们要爬山怎么能少的了草鞋呢。”
绣珍恍然大悟。
她小时候家里穷,也跟着她爹学着编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了。有心想说,又怕忘了步骤耽误事,就打算回去之后找一些草绳试试再说。
良时也有些明白了,有意识的往四周望去。
褚榛从铁匠铺子里出来,正好看到“贼眉鼠眼”的良时,不由无语。
“你们躲在这里做什么呢,还有人望风。”
胡清雅“啊”了一声,指着背篓道。“买几双草鞋。爷的事情办完了?”
因为昨晚的猜测她下意识用了“爷”这个称呼。
褚榛眸中含笑,似乎是被这声称呼愉悦到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铁匠铺里打的多是农具,没有政府的公章是不会也不敢打刀具的。”
这事昨天就猜到了,没什么好惊讶的。胡清雅给他提供另一条思路“我们爬山多走在丛林和杂草茂密的地方,应该买几把镰刀的。”
“镰刀?”褚榛这辈子受褚爹影响,是军人思维。他们以前埋伏爬山也从来没用过这东西。但不得不说镰刀和锄头真的好用。
“对,还有锄头。在山里比刀剑好用。”
“是好用。良宵,你去铺子里问问,看我们最多能买几把镰刀和锄头。不够的话碰到大哥他们,让他们也备上几把。”
良宵领命离去,他又问良时“既然是买草鞋,你贼眉鼠眼的做什么?”害得他以为他们在躲人呢。
良时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夫人说草鞋不够,我看看还有没有卖草鞋的老伯了。”
“那便去找找,在这站着人还能跑你面前来不成?”
良时嘿嘿两声,连蹦带跳的跑远了。
绣珍见状识趣道“汤圆还没回来,我去找她。等会就一起回客栈了。”
胡清雅把手里的草鞋放进背篓里,连同里面的鞋垫一起付了钱,把背篓递给绣珍道“去吧,看着点汤圆,让她别吃太撑。跟她说到了地方我送她一本食谱让她跟着学。”
绣珍听的心里有点泛酸,但她们家爷在这盯着,她只好点着头提着背篓走了。
“还想买什么,我陪你逛逛。”见没人了,褚榛伸手护着胡清雅往前走…
胡清雅就把自己想去粮铺的事跟褚榛说了。然后又想到粮铺不一定有种子卖,就又问他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种子的。
“种子?”褚榛有些为难“这里的种子到了更南方不一定能成活。”
担心成活而不是不能买到,胡清雅顿时对他笑成了一朵花“没关系,多买些,我多实验几次。万一呢。”
妻子好不容易张口了,而且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褚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而且他还有另一个怀疑,就更加不想拒绝了。
“那好,从粮铺出来我带你去看。”
褚榛说到做到。
粮铺里只卖粮,虽说有未脱壳的粮食,但也不是良种,胡清雅只意思意思的买了一些,就被带到了售卖种子的地方。
这里是个小型的市场。
卖东西都是随便往地上一摆,并没有固定的场所。家里养的母鸡,小狗,还有专门售卖牛、羊、马,骡子和驴的贩子。一些卖菜种子、粮食种子,还有各种花卉的小摊贩都在这一片摆摊。
有点像后世花鸟市场(鸽子市)的感觉。
胡清雅一路走一路问,买了许多粮食蔬菜的种子。
对于一旁的家禽,她虽然觊觎,但那个到哪里都能买,空间也没有专门的牧场,还是容后再议。
买完了种子,她也不知道还需要些什么了。想了一会问道“家里的蓑衣够吗?”
蓑衣,斗笠,合到一起可以当一个简易版的雨衣了。再加上防水的鹿皮靴,在有雨的时节才能稍微有些保障。
“还要去药房抓些药。虽说山里有许多草药,但那些都是未经处理的,药材也比较单一。”
“这些我会记得让良宵去买,还有吗?”褚榛专心的看着她,喜欢她为了他们的小家苦思冥想的样子。
胡清雅发觉了他的意图,稍微一想就知道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气鼓鼓道“多了去了。我得想到明天才能想到。”
“那就慢慢想,我们先去前面的食肆吃些东西。”
胡清雅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挂着大大的“食”字的幡。
“字写的这么大,口味应当不错。”
也不知道这结论是怎么得到的,胡清雅不置可否,正好逛了许久有些饿了,便跟着他进去了。
食肆只有一层,里面摆放了七八张桌子,有一半的桌子上已经坐上了人。
店小二见他们进来,白巾子往肩膀上一搭就招呼上了。
“客官,您二位这边请。”说着就往一旁的空座位上引。
胡清雅先低头看了眼桌椅。不错,打扫的挺干净,没有油汪汪的。
“客官用些什么?”
小镇上的食肆,多的也是家常小炒。
胡清雅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用一块块木头刻成的菜名,随口点了三个菜。
褚榛等她点完,又点了一个汤,这就算是完了。
“您稍等,一会儿先给您上。”店小二说完又忙着招呼新来的客官去了。
胡清雅捂着嘴,凑到褚榛身边小声道“再过一会儿,他还能记住我们点了什么麽?”
“做店小二的记性都好,你不用担心。我看到他们店里还卖甜酒,你要不要尝尝?”
这里的甜酒应该是糯米酒。胡清雅有些跃跃欲试,最后还是拒绝了。
她的这具身体没怎么喝过酒,唯一的一次就是合卺酒了。她怕现在喝了会出丑。
褚榛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勉强她,等着小二上菜。
吃了午饭,良宵和良时二人正好找过来。
褚榛问了进度。
良宵买了七把镰刀,五柄锄头。这是小镇上铁匠铺里的全部存货了。
良时买草鞋的时候,也顺便问了斗笠蓑衣,只是这东西都不太好买,只买了四五套。
“爹娘他们考虑的比我们周到,想必已经买了。四五套也尽够了。”褚榛说完,还是让良时看着给他们送两套过去。
其实这些他们之前就有,路上也都是用着过来的。但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备无患。总想着多备上一套。
胡清雅静静地听着,等他们商讨完才跟着一块起身。
良时两个又去买褚榛安排的其他任务去了,他们在街上闲逛。
路上经过一个首饰铺子,褚榛才注意到胡清雅头上只用了一支银簪子。
“进去看看?”询问的语气,脚步却停也没停就进去了。
胡清雅摸摸头上的簪子。她只是懒省事,要不然她那一箱箱的首饰,就是戴到老也戴不完。
褚榛却不这么想。他几个兄嫂都家资颇丰,他也不差他们什么,怎么能让妻子整天戴着银簪子到处跑。
进了首饰铺子,掌柜的一眼看见他们的穿着,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褚榛对着柜台上的首饰看了两眼,并不怎么满意。“簪子就这么几种么?”
掌柜的一听,就知道这是头肥羊。更热情的道“有几件镇店之宝,平日里都放在后院锁着的。客官要是需要,小老儿就拿出来给您掌掌眼。”
褚榛一挥手,掌柜的连忙让店里的伙计守着铺子,他自去后院拿他的镇店之宝去了。
“夫君之前给的原石还没用,安顿好以后,夫君用那个给我打两套首饰可好?”
褚榛眼含笑意“从设计到打磨,为夫都可以代劳。夫人只等成品便是。”
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往日里也不是没做过,答应的毫无负担。
胡清雅手里一晃,递给他一枚同心玉佩“夫君觉得这枚玉佩如何?”
褚榛有些激动的看着胡清雅手心里静静躺着的玉佩,颤抖的伸出双手接过。这是他亲手打磨的,又怎么能不认识。
“甚好!不过我还能做的更好。”褚榛把玉佩挂在腰间,然后盯着胡清雅看。胡清雅无奈的又拿了一枚出来。
褚榛抢过来挂在了胡清雅的腰间。
“我当时翻遍了你的库房都没找到它们,没想到现在还能重新再见到。”
胡清雅平账的本事没那么强,单单库房就有许多漏洞。
褚榛处于悲伤中时没有多想,事后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加上那封书信,就有了旁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