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虽然砍了,不知几百年没人踏足过的土地却是坚硬的跟石头一般。
良宵领着人拿着锄头卖力的锄地。胡清雅则是继续往前寻找合适的山洞。
不远处影影绰绰看到不少房舍,应该是他们的大本营。这处山林本就处于深山之中,有良宵盯着,一些不能示人的东西在这里制造出来她也放心。
良宵一转身就发现胡清雅不见了。出于安全考虑,即便知道胡清雅有能力自保,他还是放下锄头找了过去。
胡清雅在路上问了他许多问题,两个人一起精挑细选了一个隐蔽背阴处。
“找两个可靠之人,最好跟之前训练之人分割开。”胡清雅交代。
良宵虽然不知道胡清雅要做什么,还是下意识的听从道“是,属下明天就把人给您送来。”
“送去窑厂吧,先从建窑学起。这里以后就不要让其他人经过了。”
从山洞回来,胡清雅又交给良宵一部分种子就回去了。
这部分是玉米和红薯的种子。这两种植物高产且适应性强,恰好可以种在刚开垦出来的土地上。即便减产产量也不是水稻小麦可比的。
良宵看着手里两种不认识的植物,总觉得他们夫人有些过于神秘了。
好在一路走来,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对褚家不利的事情。他们主子跟夫人的感情也十分之好。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春种完成,作坊重新开工,张老汉也找过来商量造纸坊的事宜。
胡清雅去了一趟镇上,找到褚松,让他跟着参与进来。
褚松在镇上教书,每个月也只有一两半银子的束修。不要说跟费氏相比,再过不久怕是连养家都需要杨氏贴补了。他现在在家就经常给姨娘和媳妇断官司,看两人的脸色行事。
这也是他对于现状不太满意的原因。
胡清雅一找到他他就向书院的夫子请了假。
其实这些天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要不是心里还记得褚榛之前说的话,他真就包袱款款进京了。不能用假身份,他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的举人。
既然褚家人不在乎他,他也可以不拿褚家当回事。
“抱歉三哥,村里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春种,所以腾不出手来。”胡清雅见褚松面色不好,先歉意的道。
褚松不好跟弟妹发脾气,只得耐着性子说没事。
“我们先去看看造纸坊造出来的纸,你在看愿不愿意参与进去。”
胡清雅是觉得他是读书人,就算参与造纸说出去也文雅。
要是让他去窑厂,他可能觉得对他是一种侮辱。但其实两方产生的利润都不低。而纸张因为用的起的人不多,反而不如窑厂获利多。
褚松矜持的点头“说起来我用过的纸张也不算少,或许还能给你提些建议。”
他不傻,知道这是四弟自己的产业,不过是借了褚家的名头。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出了褚府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无能。
他想,在纸张上,他或许是有发言权的。
胡清雅但笑不语,两人分坐两辆马车,一块到了上河村。
上河村的面貌跟他们刚从山里出来时见到的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人家已经建起了砖瓦房。
胡清雅见他诧异,笑着道“咱们自家建了窑厂,村民们去窑厂做工,买砖瓦有些优惠。”
一些次品砖或者搬运过程中损坏的他们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了村民。之所以不免费,是怕有人故意损毁。
“四弟不在,没想到弟妹是个能耐的。”褚松对于这个弟妹有些佩服。
“平时杂书看得多,看到有趣的东西都会记录下来。这些方子都是在书上抄录后慢慢实验来的。”
褚松苦笑。同是庶出,他这个弟妹就能凭借着不完整的方子成就一番事业。而他读书十数载,却还在自怨自艾。也难怪他爹有事也不交给他做。
他的确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胡清雅才不管他怎么想的,领着他进了造纸坊。
造纸坊被张老汉交给了张有粮两兄弟负责。现在刚刚进行第一道工序。
张有根见她带着个有些陌生的面孔进来,有些警惕。
胡清雅介绍道“这是我夫君的三哥,我夫君不在,这里就由他作为代表。”然后跟褚松道“村里负责造纸,我们负责把纸坊造出来的纸推销出去。三哥你平时接触的读书人多,这方面还得靠你。”
他们平时聚会,有好纸好墨也都会互相推荐,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褚松松口气的同时答应下来。
“我带三哥先去看看成品。”
跟张有根打完招呼,胡清雅带着他去了放着成品的房间。
跟褚榛一样,褚松也是研墨写了几个字试了试。对于纸张赞不绝口“这已经很好了。”比他用过的大多数的纸都要好。
胡清雅浅笑“后山上有原料,我们打算做竹纸、连史纸、白棉纸和楮(构树的另一种叫法)皮纸四种。”
原材料相同的情况下,做法工序有差异,所造纸张有区别。
“现在这个是不完全状态下的白棉纸。”
褚松有些不太理解的皱起眉头。胡清雅就解释道:“因为着急出结果,中间简略了步骤,有的用别的工序替代了。”
“那我更期待完整工序下的纸张了。”褚松见到纸的成品,才算完全放心。
他一面继续在镇上教书,空闲下来的时间都放在了造纸坊里。看着树皮或者嫩竹一点一点的慢慢变成纸浆,又由纸浆变成颜色不同,生熟度不同的纸张。
揭下最后一张晾晒的纸张,褚松拍着胸脯保证道“弟妹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保管把这一批纸张都给推销出去。”
“这事交给三哥再好不过。只是造纸术毕竟是掌握在其他权贵手中,我们现在无权无势的,还请三哥记得保密,不要说出纸张的出处。”
胡清雅知道有褚榛收尾,就算被人知道也没什么。但还是叮嘱褚松不要轻易泄露出去。
褚松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现在春闱已经结束,他也把希望都放在了纸张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