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战事结束在一封来自李将军的求救信中。
此时,他们已经位于北海附近。几乎将鞑靼人逼入绝境。
都说穷寇莫追。
褚榛望着身后的版图,一大片丰饶的水草。这里有最大的淡水湖,也是鞑靼人的聚集地。以他们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完全占领这里。
不如等将来这天下姓褚了,他们以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纳入这里。
“良时,去告诉徐将军,警戒休整三日,三日后前去青州支援。”
良时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却是自小同褚榛一起长大,是他心腹中的心腹,绝对的忠心。褚榛说完,他连疲累都顾不得,领了命就出去了。
胡清雅正在帐篷里调整改良后陈芥菜卤的配方。
陈芥菜卤就是早期的青霉素。
胡清雅上一世也进行过药物的发明与研究。但那都是在无菌实验室完成的中成药。
她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打仗,随时面临着转移,给本就艰难的研究又增加了不少难度。不然速度可能会快一些。
看着胡清雅面上舒缓的表情,褚榛面上也有一丝放松:“怎么样了?”
胡清雅舒了口气,放下手里密封的试管:“若是小张的身体恢复后没有后遗症,就算成功了。”虽然还不能跟青霉素相比,但已经无限接近了。
胡清雅前段时间研究出了成品,困于没有人做实验。
恰巧胳膊被砍了一刀的小张听说后自愿试药。
刚刚用药时,原本流脓的伤口边缘泛着淡红,随着时间的推移,腐肉化作灰白色絮状物,随着换药的清水簌簌脱落。
更重要的是,没用白酒消毒,他原本发紫的唇色也恢复了血色,眼尾的翳黄退了大半。不过两天,高烧就尽数退去。
今儿一早他闹着喊饿,伙房老李给煮的粥一口气喝下大半。看起来像是大好了。
褚榛也是密切关注着小张的消息的,听胡清雅这么说,神情更加放松:“我刚刚进来前还去看了他,现在正精神奕奕的跟老李要肉饼吃呢。”
胡清雅也笑:“还是需要再观察两天。”
毕竟此药关联着那么多受伤将士的性命,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褚榛赞同的点头:“正好,我们也要再待两天。之后就要往东边去了。”
胡清雅诧异的看向他。
褚榛把李将军的求救信递给她:“青州地区多是平原,李将军能坚守到现在已经十分不易了。”
这求救信递给他而不是朝廷,也是再次表明态度。
胡清雅看完信重新折起来放好,有点调侃的道:“那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打女真了?”
褚榛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也就是你了。”
明知道……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褚榛也不后悔。从一旁的书案上拿出舆图,对着一旁的沙盘开始布局。
胡清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感兴趣的继续调整她的实验数据去了。
等她再次回过神,一旁的桌案上不知何时已经点了煤油灯。靠近门口的餐桌上也摆满了食物。
“怎么不叫我?”胡清雅长时间没说话的嗓音带着点微微的沙哑。
褚榛忙倒了杯水递过来:“看你神情专注,怕打扰你的思路。”
胡清雅接过水润了润喉,使干涩的嗓子得到缓解,这才放下杯子:“现有的配方已经是目前所能做到最好的了。等小张好了,就可以拿去让下面的军医做成品了。”
她毕竟只有一个人,一双手,产能有限。还是得发动营区的军医来做。
也幸好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她们彼此互相学习,这些军医也能跟上她的一些思路了。就算不懂,等她稍加提点应该也能做得出来。
褚榛见胡清雅神情自若,不禁握住她的手道:“雅儿这一年多可谓倾囊相授,使得这些军医都受益匪浅。只是这药是你辛苦研究所得,就这么交出去不心疼?”
胡清雅优雅的翻了个白眼:“爷就是这么想我的?”
褚榛立马讨饶:“雅儿做了这么多,只是现在不能给你表功,为夫有些惭愧。”
“那就记下来,以后再说。”不在意的摆摆手,胡清雅坐下来用膳。
这一片水草丰富,野味也格外的多。桌上除了一盘红烧兔肉,还有一盘烤鹿筋和卤鹿肉。至于另外一盘……
“这是熊掌?”胡清雅嘴上疑问,手上的筷子却不受控制的伸向盘子里。
褚榛夹了一筷子熊掌心的嫩肉放到胡清雅碗里,点头道:“这里因为有着一处巨大的淡水湖,大型动物特别多。今儿良时带着他们打猎,围下了一处狼群、两只熊瞎子、还有三头猛虎。我只要了一个熊掌。”
胡清雅之前一直闷头跟着部队走,不是处理伤患就是接着做实验,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听他这么说立马担心道:“那我们是不是得尽快撤离?”
不说被他们赶到此处的鞑靼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就单单这些动物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看出胡清雅的紧张,褚榛安慰道:“现在鞑靼已经跟我们休战。外面留下来的都是浴血奋战过的精兵,而且每日都有队伍轮流在营帐外巡逻。安心吧。”
况且,他们后日就要出发了。
胡清雅跟着部队这一年多,大大小小也参与迎敌十数次。武艺精进不少,更是有能力自保。听他这么说立马放下心来。
第二日,胡清雅难得的从帐篷里出来走动。
褚榛跟徐将军他们应该有事相商,议事的帐篷守卫森严。
胡清雅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往伤兵的帐篷里去了。
一位姓赵的军医正巧在给小张上药。胡清雅就近看了眼受伤的部位,只见创面已经结了深褐色痂皮,边缘也长出了米粒状的肉芽组织。
见胡清雅进来,小张咧着嘴笑:“胡军医你看,俺这伤已经大好了!”说完晃了晃受伤的胳膊。
不知扯到了哪里,惹得他龇牙咧嘴一阵嚎叫。
赵军医被唬了一跳,连忙把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见身上没有伤口裂开才恨恨的拍了他背部一巴掌:“虎了吧唧的,这要是伤口崩开了,当心我们拔营的时候不带你。”
小张条件反射般看向胡清雅。
胡清雅见他只是哀叫一声,并未像往日般疼得冒汗。放松的道:“若是你能静下心来好好养伤,不足半月保管让你骑马冲锋不在话下。”
听了这话,小张立马挑衅的看向赵军医。
赵军医只做不知,只包扎伤口的手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