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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足够长,以至于所有坠神都发觉人类的精魂能让神提炼出灵蕴。

再加上灵蕴是修复通天树的唯一物品,因此,开始有坠神大规模的对人类举起屠刀。

这些本该以护佑苍生,保护人类为职责的神,最终却把对准敌人的刀,对准了需要他们守护的弱者。

这一幕何其讽刺,可身为弱者,即便被守护者背叛,人类也只能被动承受,甚至除却承受,他们也无力反抗。

更别提一些修士,因为提取的灵蕴比凡人要强大数倍,而导致门派被大规模屠杀,这种恶劣行径,比之之前的魔教,还要罄竹难书。

燕文墨不想对此多说什么,因为多说无用,也因为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优胜劣汰,强者为尊,世事本就如此,可本就如此就真的是对的吗?!

沉默的看着地图上愈发多的红点,燕文墨颓废的将地图扔到一边的石桌上,而后发出一声叹息。

见她如此,蒋文白忍不住拿起地图,迟疑问道:

“坠神,又增加了?!”

对于他的提问,燕文墨没有回答,而是神色复杂的看向不远处的袅袅炊烟,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

蒋文白见她如此,自顾自的打开地图,却发觉地图上,除却一个红点之外,其余的都是黑点。

那么多黑点,在地图上游移走动,难怪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沉默良久,燕文墨才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

“灭世之劫还是来了,即便我有五灵珠在手,但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挑选五行的位置和布阵的地点”

说到此处,她苦笑着,看着远处的风景,低语着:

“才过了区区一个月而已,那些坠神就已经全部入魔,而尘世广袤,凡人居住的又极其松散,想要护住凡人,灭了所有坠神,只怕是…痴人说梦”

蒋文白也知道,她已经很努力在解决这些事情,但有些事就是让人分身乏术,从天庭回来到现在,她也没休息多长时间,可如今,坠神作乱,人间浩劫,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但那又能如何呢?!坠神如此强大,仅凭她一个人,能抵打得过那么多坠神吗?!

一边要抵挡坠神,一边又要守护凡人,她一个人,如何能做几件事情?!

这般想着,蒋文白看向燕文墨,而后鼓起勇气,自顾自说道:

“十三,虽说我跟师兄他们实力孱弱,但若是联合起来,还是能护住一些人的。所以,你想忙什么,就去忙吧,这人间,我替你守着”

他说的诚恳,看着燕文墨的目光也没有半分犹豫,燕文墨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他,陷入了沉默。

似乎总是这样,在自己需要时,他都会挺身而出,在万魔宗也好,在魔教禁地也好,在鬼王宗也好,哪怕自己没有开口,他也毅然决然的奔赴向自己,这份感情,她的确不想辜负。

她不是特别善于言词的人,对于感情的表达总觉得有些羞于启齿,幸而蒋文白没有觉得这是缺点,反而总是察觉到她的需要。

是啊,他是她的剑,是为了守护和保护她才被创造出来的剑,他本就是为她才存在的,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甚至是付出一切。

可是蒋文白,你的这份心意,如此赤诚,就不怕我愚弄欺骗你吗??就不怕我只是利用,而没有半点真心吗?!

燕文墨不知道答案,她也怕知道答案,可她也知道蒋文白或许不在乎她知不知道答案。

久违的沉默过后,燕文墨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面前没有丝毫惧意,甚至是战意汹涌的蒋文白,艰难开口道:

“把活着的凡人带到千阳派跟白马寺,其他的事情就交于我,你放心,我…”

她话未说完,蒋文白便伸手抱住了她,他语气笃定,声音固执,颇为虔诚的依偎着她的脖颈,低低说道:

“我知道我实力微弱,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十三,不论发生什么,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不论你去哪儿?你在哪儿?我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

他的嗓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笃定,像是直白的告诉燕文墨,你若是不活着回来,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燕文墨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只觉得心酸酸的,却泛着丝丝的甜意。

何其有幸,能让你如此对我,何其幸运,能让你甘愿陪我一起死。

可是啊,蒋文白,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不是那种自私的人,若真有那天,我更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我,放弃所有。

不是我不值得,而是我不愿意,我不希望你舍弃所有,只为了陪一个死人,更不希望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人间很好,你也很好,所以,活下来吧,就当是为我…活下来!!

想到此处,燕文墨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死”

这是燕文墨第一次袒露自己的爱意,也是蒋文白第一次听到燕文墨的情话。

明明只不过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短句,却让蒋文白默默红了眼眶。

他曾以为燕文墨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觉得她总是太过于自我和冷漠,如今这句话,却像是大旱三年的土地第一次得到雨水的滋润,以至于他竟觉得就这般死去也是值得的。

他抱的很紧,很紧,带着担忧,带着恐惧,带着奢求和祈求,希望这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天地消亡,慢到世界终结,慢到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可时间终归是不等人的,燕文墨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即便再怎么不舍,蒋文白还是放开了紧紧拥抱的手,半是微笑,半是落泪的哽咽说道:

“十三,别忘了,我在还在等你,等你回来”

燕文墨看着他,沉默,而后踮起脚,亲了下他的侧脸,低低道:

“好,等我回来”

颊边的吻痕带着离别的心跳,走的干脆又利落,蒋文白明明不舍,却也只能亲眼看她离去。

不然能怎么办呢?!他做不到对于苍生不管不顾,也不忍众生生活在水深火热,更不想坠神继续为祸人间,就只能放她离开。

如今,能救世人的,只有她,他不放她走,难道要让她背负弃众生不顾,而只顾谈情说爱的骂名吗?!

他不愿的,他宁愿她离开自己,他宁愿她一个人撑起重担,他宁愿做她背后最强的后盾,也不愿她背负骂名,被人唾弃。

她本就该光芒万丈,她本就该万人敬仰,她本就该是人人憧憬的存在,他又怎么忍心她因自己的私心而身陷囹圄,满身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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