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阮昕仪在心里反复回味着那个女孩子说的这两个字。
飘渺仙子和另外六位仙人也在那个女孩子说话的时候灵台突然清明了一瞬,脑子里来来回回的浮现着“蜃景”两个字。
蜃景一般来说是由特定的自然条件变化形成的。
这里面有光线的问题,有空气密度的问题,有气流的问题,还有特定环境的问题。
说的直白一些,蜃景是由于光线在不同密度的气流中折射产生的幻象。
人们一般在高原地区、沿海地区、戈壁滩和层峦叠嶂的山林间等特殊地势里才可能会遇到这样若即若离的景象。
那些景象里有花鸟鱼虫,有亭台楼阁,有铁马金戈,有铮铮傲骨,有飘渺仙踪……
那些静止的,运动的,虚幻的,飘渺的景致,远远近近似梦如幻。
仿佛触手可得又轻灵异常。
阮昕仪在脑海里搜索着蜃景在凡人间的一切记载和凡人间的科学家们对他的进一步研究。
可,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此刻遇到的并不是令人称奇的自然景象。
而是一个可以控制人心中所思所想的怪物!
怪物???
阮昕仪突然灵光一闪,传闻远古时期有一种能够操纵天气和气息,具有强大幻术能力的蜃兽。
他外形有时形似牡蛎,有时又酷似蛟龙。
因他最喜海水,所以传言他是一只能够操纵海水和气息的巨大海怪。
传闻它吐出的气体可以形成亭台楼阁的幻象,给很多四处游历的人展现不同的自然风光,让大家观赏到平日里看不到的奇景,所以很多人都很喜欢他。
当然,因为他有时候也很调皮,总是试图改变或者欺骗一些心智不坚定的人和修士。
将他们内心当中的恶念和邪念一步步的引导出来,然后无限放大。
看人下菜碟的给他们设置不同的幻境来迷惑他们的心智,消磨他们的心性,冲散他们的毅力。
以此来愉悦自己的心神。
所以,在考验心性和道心的各种类型的修真界内,他又是一种很不受低阶修士们待见的妖兽。
只有那些大宗门里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但也仅仅是一席之地而已。
他们的主要用处就是用来给那些初出茅庐的新弟子们编织幻境,看他们是否能够在重重欲望中认清自己的本心,从而初心不改的一直在修仙之路上走下去。
从一而终、道心坚定!
阮昕仪敢肯定,她们此刻所处的并不是什么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蜃景,而是那个可以窥探别人隐私,不断放大人心中执念的蜃兽。
心念至此,阮昕仪腰间的剑再次挥出,在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砍出了一阵刺眼的火花。
铿锵有力的对战声在其余七人的身边响起。
阮昕仪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脸。
在一个荒野丛林之中,她站在一片湿漉漉的爬满了根茎的湿滑青苔上。
面前的树上吊着一个满脸脏污的男子。
男子斜上方的树干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跟树皮同色的蟒蛇。
他胡乱在空中蹬着的双腿,脚尖能够到的地方是一个看起来有他的脑袋两个大的马蜂窝。
他头顶上的蟒蛇静静的盯着死命挣扎着的男人,巨大的脑袋里时不时的吐出鲜红的蛇信子。
脚尖的马蜂窝里也时不时的有马蜂出来巡视领地,然后就像瞎了一样绕着男人的身子离开。
树下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大,飞鸟低吟的欢快乐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转了调变了音。
蛇虫鼠蚁、红黄蓝绿……
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虫子从阮昕仪的脚边陆续经过,然后浩浩荡荡的停在了脸朝下的男子的面前。
阮昕仪站着的动作一直没变,但是她清晰的看到了身后那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各种虫蚁。
这是又在闹哪样?
难道是要她过来救人的吗?
地上的虫蚁没动,阮昕仪也没动。
反而男子被自己的嚎叫声叫来的一众看客给吓到了。
他不停的尖叫着、怒骂着、嘶吼着,虫虫兽兽们只是轻微的移动一点点距离,晃动一下自己的身子,男子就叫的肝胆俱裂,似百蚁挠心!
整个世界好像都屏蔽了其他的声音,就只剩下了男子被吓破胆的声音。
阮昕仪试图挪一挪脚步,她刚有动作身边的画面就变成了一副阮昕优在酒店里求一个男人原谅自己的画面。
昕优?酒店?求原谅?
阮昕仪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男人居高临下的恶言相向,看着阮昕优摇摇欲坠的忍气吞声……
陶!词!
是他!
原来刚刚出现在丛林里被吊起来邋遢不堪的男人是陶词啊!
阮昕仪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厌恶,转而又换成了一抹讥诮和玩味!
之前去地府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将陶词的魂魄给提出来,好好的拷问一番呢?
阮昕仪有些可惜的想。
不知道是因为阮昕仪的气场太过于强大,将室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还是陶词不做人将阮昕优给冻着了。
阮昕仪只是静静的看着,就猝不及防的听到了来自脆皮阮昕优的一声清脆无比的“阿嚏!”
阮昕仪的脚步往前挪了挪又退了回来。
原本要开始恐吓阮昕优的陶词竟然变了语调,温言细语的将阮昕优客气的请出了这个房间,然后像送瘟神一样快速关上了房门。
这,怎么还跟之前的剧情不一样了呢?
阮昕优哆哆嗦嗦的站在走廊里,跟几波刚刚住进来的客人擦肩而过。
然后畏缩的身体慢慢的挺直,眼神坚定的走出了这家酒店。
晃了一下神的功夫,阮昕仪身边的环境又变了。
一个看不清楚五官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用温和的语调跟她说了句:“加油!小朋友!”
阮昕仪伸手揭下了他的面具,看到的是一张白板一样的脸。
但是直觉上来说,阮昕仪感觉这人跟自己很熟,像是……最近几年刚刚跟自己交过一次手的邪神!
画面再次变化,阮昕仪眼前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片段值得蜃兽拿出来反复推敲的了。
她面前的画面像是碎掉的镜子,一点点的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