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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生活,似乎没有给苏馨晴太多的变化。

反而,是一进门的山雾以及山雾后面跟着的两人,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山雾离开的时候,还是单衣,进来的时候,夹袄都是穿了两层。

山清也就是穿了一层,看向臃肿的山雾,不可避免的扯了一下嘴角。

心中不断的腹诽,出去一趟反而变得娇贵起来了。

实际上,山雾心里哪里能不知道,只是刚才南方湿润温暖的气候回来,感觉到骨头缝里都是冷的,他也是没有办法。

本来高大稍胖的山雾,又因为这些时日晒黑,所以,此时站在苏馨晴的院子里,格外显眼。

只能说,还好有吴润秋和申大掌柜,作为陪衬,要不然,真的是独树一帜。

三人跟苏馨晴请安后,便被安排坐到旁边的圆凳上,再行回话。

吴掌柜是见过苏馨晴的,只是知道新东家身份尊重,没有想到这么尊重。

尤其自行请命跟着一起到南方收粮,更是见了大世面。

此时,更是不敢随意回话,低着头如鹌鹑一样,仔细听着主子问话,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对于申大掌柜,则沉稳内敛了许多。

恭敬的坐着,看向苏馨晴时,微微颔首,仍然被自家主子的新婚妻子震惊不已。

他原是没有想到,山清山雾拨给主母用就算了,连他这个几十年的大掌柜,也被派了活计。

还好,他也有差事,要做,便没有放到心上。

哪里知道,回府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主子汇报,而是到了后院主母的院子里。

再看到主母的容貌,申大掌柜,更是糊涂,很快也收敛住了情绪。

主动说道:“三少夫人,我和吴掌柜,山清一起,总计从江南富庶地区,带回来了近五千石的粮食,约两千石稻米,黍五百石,稷五百石,麦两千石,总计花费两千六百四十二两银子,镖局押船二十个一等镖师总计四百两花费,商船以及路上的详细花费,皆记录在册,请三少夫人过目!”

苏馨晴看着被山岚拿过来的账册,看似随意的翻看,实际上每一笔的银钱,她都有在仔细的查看。

毕竟第一次,用楚巍的人,出去办事,还是需要认真的审核。

这样才能衡量,是否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如果可以她不介意用对方的,培养一个大掌柜关于米粮生计方面的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里面的水,还是很深的。

从产地到每种粮食的品质,价格,以及是否谁陈粮,粮食的品种如何等都是需要考量的。

可以说大掌柜的眼睛,就是一把尺子,手就是一个检验粮食是否是好品种唯一的仪器。

没有积年累月的经验,是不可能胜任,否则带回来的米粮可能半途中就全坏掉了。

“辛苦申大掌柜了,山岚!”苏馨晴放下账本,跟身边的山岚示意。

很快,山岚便从里间拿出了三个分量极重的荷包,放到了三人的手上。

苏馨晴再次交代了粮食存放的地点,便让三人回去休息了。

吴掌柜在出镇北侯府的小门,感觉脚都是飘忽不定。

如果不是守在门口的小孙子扶住,很有可能直接趴倒在地上。

“祖父,您怎么了?可有哪里不适?”吴堂焦急的上前扶住祖父。

看着祖父黑瘦的脸,吴堂心里很是难过,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妹妹,祖父祖母的生活,本该宽松很多。

现在祖父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还在为自己和妹妹奔波,吴堂想到这里,便直接给的祖父跪下,跪谢祖父的养父之恩。

本来正在飘飘然的吴润秋,见到小孙子突然跪下,赶紧将人扶了起来。

不解的问道:“堂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祖父离开京城之后,旁边的邻居又来欺负你和妹妹了?”

吴堂虽然年纪小,但是,无父无母的他,早早便懂事。

轻轻摇头,只说:“祖父这一路可辛苦?孙儿见祖父的瘦了也黑了好了……”

吴掌柜还有哪里不知道的,赶紧拉起了孙儿,到旁边的角落。

黝黑的褶皱的皮肤,都挤到一起,但是仍然不耽误,吴掌柜灿烂的笑声:“堂儿莫要担心,南方天气潮湿温热,吃不下很多吃食,太阳也烈,等你有机会到了江南便知道了,祖父每天都是三菜一汤,鸡鸭鱼肉更是每天不重样,可叹祖父年纪大了,吃不了,早知道把你也带去涨涨世面了,跟着大掌柜,祖父一把年纪了,没有想到还能学到许多东西。”看着懵懂的孙子,吴掌柜轻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荷包拿了起来,放到小孙子的手里。

小小少年也有十一二岁的年纪,瞪大了眼睛看着祖父。

即使他不看,也知道,里面的银子少不了,赶紧又把银子塞到祖父的怀里:“祖父,这是?”

“这便是新东家赏的,不仅每个月有例银,这是额外赏的,有了这笔银子,今年过年你和岁儿,还有你祖母都有新衣服了,你祖母也不用给别人做浆洗了,等明天祖父便把你送学堂去。”吴掌柜眼中都是慈爱,原本毫无波澜衰老的眼神里,也迸发了光。

他想要努力的做,主家是个宽厚的,只要他好好做,主家的赏赐也不会少。

养活两个小孙子和老妻,便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供小孙子读书考秀才。

“祖父……”

“不要说了,堂儿,你年岁还小,多读几年书,考个秀才举人,咱们老吴家就有出头之日了,再不行以后做掌柜,也比祖父有出息,知道了吗?”他之所以还是一个小掌柜,也是因为认得几个字,简单的账本可以看看。

至于很是精细的账册,以及府衙文书之类的,他是看不懂,也不知道拿着文书该做什么。

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当地的掌柜之间斡旋,有的时候,他听到申大掌柜的话,也是云里雾里。

不过,很快申大掌柜居然就谈妥了。

吴掌柜不是很理解,全都归咎于他读书少的问题上了。

后面便是一直督促孙子读书,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实际上,全是申大掌柜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之谈,还有一些他们常用的暗语和套路而已。

吴堂就这么迷迷糊糊,被自己祖父劝说,读书的重要性。

所以,他在过后几年的读书过程中,一点都不曾懈怠。

加上他本身聪明,第三年,便轻松中了童生,秀才之后,他便察觉到了自己不喜读书,而是选择跟在祖父身后赚银钱,才是自己喜欢。

另外一边,山清带着山雾,申大掌柜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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