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4 章 陌生男子
男子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从门缝里递出的钥匙,那钥匙入手冰凉,带着丝丝寒意,似也沾染着这宅院的神秘气息。
他微微侧身,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那禁锢着院子秘密的大锁应声而开。
男子随即轻轻推开大门,门轴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这宅院发出的不甘被惊扰的抗议。
他侧身示意王建国跟上,而后大步流星地带领王建国进到院子里。一踏入院子,王建国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别样的静谧。
院子不大,地面铺着有些破损的石板,缝隙间杂草丛生,墙角几株不知名的绿植在黯淡的光线下摇曳,似在低语着往昔的故事。
正前方是一座略显破旧的房屋,门窗紧闭,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
然而,还没等王建国细细打量完周遭环境,男子接下来的举动又让他心头一紧。
只见男子迅速转身,再次走到门前,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门缝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而后猫着腰,将手伸到外边,以一种极为熟练的动作,把锁从外边锁上。
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
王建国见状,心中不禁思忖:这举动着实蹊跷,这般大费周章,他想这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有人居住。
莫不是这宅院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正在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又或许,在这黑市的波谲云诡之下,谨慎行事早已成为他们生存的本能,哪怕是一扇门的开合,都关乎着生死存亡。
想到这儿,王建国的后背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愈发警醒。
知道自己此番踏入的绝非寻常之地,未来的每一步都需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黑市那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夜色仿佛被墨汁浸染,浓稠得化不开。
王建国跟着那名男子,在九曲回肠般的路径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一座隐秘的宅院前。
随着“吱呀”一声闷响,那扇陈旧厚重、满是斑驳锈迹的大门缓缓敞开,一股混合着草药清香与陈旧腐朽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王建国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踏入院子。院子里的景象略显杂乱却又透着几分神秘。
几株不知名的草药在墙角肆意生长,影影绰绰的房屋错落分布。
有的门窗紧闭,似在守护着什么秘密,有的透出微弱昏黄的灯光,仿若暗夜中的眼眸,窥视着来人。
他寻了一处角落,那里有张有些年头的石凳,凳面冰凉且粗糙,在长久的岁月磨砺下,已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
王建国缓缓坐了下来,刚想稍稍松口气,缓解一下一路奔波的疲惫,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见刚刚递钥匙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名叫豆儿,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衫,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调皮地耷拉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透着机灵劲儿的眼睛。
此刻,豆儿正站在不远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神中满是谨慎与戒备,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建国,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警惕着陌生的闯入者。
过了片刻,豆儿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他小步快跑着来到那名男子身边,伸手拽了拽男子的衣角,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哥,这是谁啊,你怎么把他领家里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紧张,又有着对未知的恐惧。
男子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搭在豆儿的肩膀上,像是要给他安抚。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色间透着几分得意与狡黠。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豆儿听清,说道:
“豆儿,他可是哥在黑市上碰到的款爷。”
说着,他朝王建国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对金钱的渴望。
“你是没瞧见,这人出手那叫一个阔绰,一沓大黑十亮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关键是,他要买救命的药,咱哥俩分工明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手头的药,大多是些上不了台面、干不了好事的‘歹药’,哪能救人呐。”
男子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可你那不一样,你那全是好药,能救命的宝贝都在你那儿藏着呢,所以我这不就把他领来了。”
说到这儿,男子顿了顿,目光看向豆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与信任。
“至于价钱嘛,你看着要,你最懂行情,咱兄弟一场,还跟以前一样,我一成就行。”
“这趟买卖要是成了,咱可都能捞着好处,往后的日子也能松快些。”
男子的语气里既有对豆儿的倚重,又有着对这笔生意的美好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进账。
豆儿听了哥哥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
他又偷偷瞥了王建国一眼,心中暗自思量着该如何应对这位突然到访的“款爷”。
以及怎样才能在这笔生意中既满足对方需求,又确保自身安全。
毕竟在这黑市的江湖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昏黄的灯光在院子里摇曳不定,像是在这隐秘之地跳着一场诡谲的舞蹈,将那名叫豆儿的小伙子的身影拉得时长时短。
豆儿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他轻启双唇,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声叹息仿佛承载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诸多烦恼,在寂静的院子里轻轻回荡。
紧接着,他抬起头,冲着身旁的哥哥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眼角的肌肉都跟着微微颤动。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对哥哥这一做法的不满——大晚上的,平白无故领个陌生人回家,还让自己出面应付,这不是找麻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