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安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焦急,看向正在一旁整理资料的赖文才,声音低沉地问道:“张国华还没到吗?”
赖文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迅速回应道:“还没有,四哥。”
周永安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喃喃自语道:“都这个点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说着,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舒展了一下久坐后僵硬的身躯,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赖文才见状,走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语气诚恳地说道:“四哥,时间不早了,您先休息吧。我在这儿盯着,他们一回来,我立马去喊您。”
周永安摆了摆手,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不用。刚才我只粗略看了江南省纪委的日志,很多疑点还没理清。”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片刻后,停下脚步,看向赖文才,“你把燕都市纪委的工作日志拿过来,我再研究研究。”
“好的,四哥。”赖文才立刻应道,转身快步走到保险箱前。他熟练地输入密码,保险箱门缓缓打开。赖文才在文件堆里仔细翻找,很快找到了那份工作日志。他取出文件,关好保险箱门,双手捧着文件,毕恭毕敬地递到周永安面前。
周永安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封面,随后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他轻轻翻开文件,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着他的思考凝固起来 。
晨光透过斑驳的云层,给永康市的街道披上一层淡金色的纱衣。张全像往常一样,脚步稳健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康市江西街道财务所所长办公室。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孙海峰,他大学时期的铁哥们,神色略显凝重,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张全,你听说了吗?”孙海峰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看了眼门外,“中纪委调查组已经进驻燕都市了,据说这次就是冲着你姐夫的案子去的,你最好抽空带弟妹去燕都打听打听。”
正准备端起茶杯的张全,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茶杯微微颤抖,茶水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这消息,你从哪听来的?”他声音不自觉地紧绷,目光紧紧盯着孙海峰,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里寻找答案。
孙海峰拉过一把椅子,坐得更近了些:“这事儿在江南省都传开了。前期来调查的纪委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集你姐夫案子的资料。要是你们手头有相关材料,这次可一定得抓住机会递上去,说不定案子能有转机。”
张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愤怒,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前几次调查,都是走过场。那帮人来了没几周,天天喝酒应酬,最后迷迷糊糊地就走了,能查出什么结果?”他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嘲讽。
孙海峰长叹一口气,微微摇头,脸上写满无奈。他伸手拍了拍张全的肩膀:“这次不一样。带队的是周永安,陕市纪委书记大闹事件的主角,他对你姐夫的这案子特别上心,你姐夫这案子翻案有希望。”
“周永安?”张全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轻轻敲击,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相关信息。
孙海峰身子前倾,进一步解释道:“周永安原本是鲁省临市的纪委书记,年初刚调任鲁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还是全国优秀纪委干部,手段雷厉风行。也是因为这个,他这次被中纪委调查组调用,专门调查你姐夫的案子。”
张全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过急切,差点带翻了椅子。“海峰,这边就靠你盯着了。我马上带阿清去燕都找周书记。”说着,他迅速整理起桌上的文件,又抬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孙海峰起身拦住张全,表情严肃:“先别急,你得先去请个假,免得让人抓住把柄,落下话柄。”
张全愣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差点疏忽了。还是你想得周到!”他一边自责,一边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街道书记办公室走去,步伐急促而坚定 。
清晨的阳光悄然笼罩着燕都市,一丝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洒在走廊的地毯上。周永安的临时办公室里,自己的卧室。张国华身姿笔挺,神色带着几分疲惫,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周组长,这是询问周正军市长妹妹周正清时获取的全部资料。”张国华微微前倾着身子,声音沉稳,说话间从上衣内侧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录音笔,仿佛那是一颗承载着重大秘密的关键证物。
周永安站起身来,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张国华的手,目光温和中带着关切:“这一路奔波,你们辛苦了,赶紧去休息。”
张国华点头致谢,转身离去时,脚步稍显拖沓,不难看出昨天一天调查的劳累。
不一会儿,赖文才脚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四哥,这是我整理好的谈话资料,您过目。”他将笔记本递过去,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周永安接过笔记本,缓缓坐下,一页页认真翻看。随着阅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额头上浮现出深深的沟壑。良久,他长舒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真没想到,周正军的案子竟如此荒唐!江南省纪委究竟是怎么办案的?”周永安的声音低沉而愤怒,眼中闪烁着不可遏制的怒火。
赖文才也一脸愤慨,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不解:“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为了整垮一个一心搞发展的好干部,竟动用全省的力量,他到底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才让这些人不惜大动干戈?”
周永安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深邃而坚定:“这个案子远比我们预想的严重,接下来的调查会异常艰难,我们得寻求外援了。”
赖文才一脸疑惑,眉毛向上挑起,眼中满是不解:“四哥,咱们能有什么外援?”
周永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故意卖着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赖文才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也不便多问。
周永安目光望向窗外,沉思片刻后问道:“你知道千书记为什么行动这么迟缓吗?”
赖文才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不清楚,领导想必有自己的工作计划,我不敢妄加揣测。”
周永安收回目光,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千书记行动越慢,说明各方势力正在暗中博弈,我们距离真相也就越来越近。”
赖文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周永安,只见周永安正凝视着手中的笔记本,若有所思。周永安感受到赖文才的目光,微微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冬日的京都北郊,寒风如刀般刮过山庄。山庄里,银装素裹,厚重的积雪压弯了松枝。赵国强,这位曾经在政法系统翻云覆雨的前中央政法委副书记,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身姿虽因岁月略显佝偻,却仍难掩往昔的威严。他伫立在高耸的城墙上,目光越过绵延的围墙,凝视着远方的皑皑雪景,凛冽的寒风撩动着他稀疏的白发。
“首长,今天气温骤降,外面寒气重,咱们还是回屋去吧。”马正义,这位身着笔挺中校军装的内卫,身姿挺拔如松,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赵国强身旁,语气中满是关切。说话时,他的眼神始终专注地落在赵国强身上,时刻留意着首长的一举一动。
赵国强微微颔首,目光并未从远处收回,沉稳地问道:“他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首长。他们此刻正在会客厅候着呢。”马正义双脚并拢,立正回答,声音洪亮而清晰,在寒风中回荡。
“好。”赵国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转身,准备走下高墙。他的动作略显迟缓,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
“首长,您慢点儿,小心脚下。”马正义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搀扶住赵国强的胳膊,眼神中满是敬重与担忧。
两人沿着陡峭的台阶缓缓下行,赵国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李长乐到了吗?”
“到了,首长。”马正义回应的同时,扶着赵国强的手微微用力,确保他行走安全。
“嗯,既然他们都到齐了,我就不出去迎接了。”赵国强说着,微微喘着粗气,额头上因用力冒出细密的汗珠。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此次会面的目的,他再清楚不过,只是岁月不饶人,身体大不如前,连简单的走动都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好的,首长。”马正义搀扶着赵国强,来到会客厅旁的休息室,将他小心地扶到雕花太师椅上坐下。随后,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转身朝着会客厅快步走去。
赵国强望着马正义离去的背影,思绪万千。曾经,他在政法系统叱咤风云,做出的决策影响深远。如今时过境迁,面对这次不同寻常的会面,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楚,此次聚会,或许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事情,而自己在其中,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想到这儿,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