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阳的脑海中,是另一段回忆。
两端回忆的色彩截然相反,沈晚的回忆是冰冷的灰色。
而白景阳的回忆,却是五彩斑斓。
他笑着说:“我看过你的王昭君。”
一袭汉家红裙,梳着汉女发髻,长发披肩,坐在石墩上,望着明净清澈的皓月。
夏夜虫鸣嘤嘤,透明的轻云时而从月下飘过。
大地一时阴暗,一时又明亮起来。
她发出了空灵的声音:“月亮圆了。”
沈晚诧异地抬头看向他,王昭君……那是她大一入校时,在迎新晚会上表演的舞台剧。
细算下来,那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难道说,白景阳早在八年前就认识她了?
世界竟然如此之小吗?
白景阳看着她惊讶到呆住的表情,心中激荡不已。
怎么还呆住了?可爱到想抱住亲一口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笑着回应她没说出来的猜想:“对,八年了。”
沈晚感叹:“世界好小。”
白景阳摇头:“一点都不小,只是我足够幸运,又等到你了。”
周围吵吵嚷嚷,沈晚的耳朵里却只剩下白景阳的声音。
“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羡慕那个能在你身边演呼韩邪的学弟。”
沈晚眼中满是震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他们是最近才认识的。
没想到,这只是她单方面的。
对于白景阳来说,他已经认识她八年了。
白景阳托着腮看她,满眼都是宠溺的笑:“这件事,等我们回家,我慢慢跟你说?”
沈晚下意识地呆呆地点头。
白景阳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沈晚一愣,那迷惑的表情,像是在问自己,她答应了吗?
白景阳:“对!你就是答应了!”
“收工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丢下这一句,他就欢快地跑了,像是担心她会反悔一样。
周围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白景阳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咧着嘴跑了。
都是一脸疑惑,白影帝这是?中彩票了?
沈晚瞪大眼睛看着他跑开的身影,半晌,也忍不住笑了。
赵晋摇摇头,感叹:“还好我及时给自己洗过脑。”
……
一整个下午,沈晚的状态都非常好。
只要搭戏的演员不掉链子,就是一条过。
李荣林对她赞不绝口,夸了又夸。
她收工离开的时候,连连叮嘱:“小晚啊,明天继续保持啊!”
“一定要保持刚刚这个状态,知道吗?”
“回去早点睡,可千万别熬夜,明天的戏很重要,要保持刚刚那个状态。”
“保持!知道吗?”
沈晚笑着点头:“知道了。”
李荣林笑着目送她离开,等她一走,看向其他演员,又恢复垮脸。
“都愣着干什么?快快快!准备起来!”
“灯光师呢?灯光灯光!”
……
沈晚换下戏服,卸了脸上厚重的妆,背好包就准备走了。
一转身,夏子悦抱着臂,走进化妆间,关上了化妆间的门。
此刻化妆间里只有沈晚一个人,夏子悦那阴冷的目光,毫无疑问就是在看她。
那眼神,好似在看与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仇敌。
沈晚不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也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讨厌自己。
只是微微皱眉,移开目光,装作没有看到她。
擦肩而过的时候,夏子悦冷冷地喝道:“站住!”
沈晚没有搭理,继续走自己的。
夏子悦折返回去,拦在她的面前。
厉声质问:“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沈晚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事?”
夏子悦被她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不轻,“沈晚,你很得意是不是?”
沈晚皱紧眉头,不解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子悦瞪着她,怒道:“我问你,陆临和顾野是不是你叫过来,故意针对我的?”
结束上午的拍摄之后,她就回休息室,没再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野和陆临怎么会突然来片场?
剧组开拍一个月了,他们之前没来,怎么就今天突然来了?
肯定是有人喊他们过来的,一定是的!
那个人只能是沈晚,一定是沈晚!
肯定是因为沈晚看她不顺眼,故意在他们面前说她坏话。
所以他们才亲自来剧组欺负她。
一定就是因为这样!
她越想越气,即便已经被告知她下午的戏份推迟了,她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还是没有走,她要亲自问问沈晚,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可惜顾野和陆临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白景阳。
那个白景阳也是个瞎了眼的,居然喜欢沈晚。
堂堂影帝,在沈晚面前就跟个小弟一样,真是可笑!
她好不容易等到白景阳走了,沈晚的戏拍完了,才找到一个和沈晚单独说话的机会。
沈晚微微勾了勾唇,夏子悦这话问得很可笑。
陆临和顾野是她叫过来针对她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子悦是不是疯了?
“我没那么无聊。”
说完这句,她绕开夏子悦,要往外走。
夏子悦一把拽住沈晚的手腕,“你给我站住!”
沈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放手。”
夏子悦冷哼:“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自然会放手。”
沈晚冷声警告:“我让你放手!”
她为什么要回答她的问题?凭什么要留在这里回答她的问题?
夏子悦不仅没松手,手指还抓得越来越紧了,尖利的指甲扎得沈晚的手腕生疼。
“沈晚,你是不是看我很不顺眼啊?”
“你是不是嫉妒我能演女主角,而你只能演女二号,在我之下,所以想把我挤下去?”
沈晚一挣扎,夏子悦那尖利的指甲就扎得她手腕生疼。
为了避免皮肤被划伤,影响明天的拍摄。
她没有动弹:“夏子悦,你想太多了,你在我这里只是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还有,你搞清楚,今天你惹怒那两个资方,被他们为难,是我帮你解的围。”
“如果没有我,你可能到现在还在反复拍那场过不了的戏,你就是这样对待帮你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