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仙域,青石山居。
石桌之上,立着一口铜锅,锅内汤汁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那声音宛如古曲中的低吟浅唱,伴随着缕缕蒸汽升腾,似云似雾。
陆之游、苏天青二人盘坐在铜锅前,陈凡提着自己的本命飞剑在一旁的田里挖着紫阳仙君种植的天材地宝。
陆之游和苏天青两人筷子不停,扭头看向陈凡,问了声:
“陈凡,咱们把这些天材地宝涮火锅了,是不是不太好?”
陈凡弯下腰,顺手择了一株万年雪莲,捧着一大把珍贵灵草走向了石桌,缓缓道:
“这有什么不好。”
“谁吃不是吃?”
“中祖前往边疆,这些花花草草没人照料必定会野蛮生长啊,咱们这是为他这小院除草啊。”
说完,陈凡义正言辞的将手中的奇花异草全部放入了翻滚的铜锅中。
三人一边吃,一边不断商讨着战局。
陈凡筷子在锅中搅动,夹起一株三千年的灵草后,问道:
“叶阳修真的有胆子变法?”
“范庭的前车之鉴,足以震慑住他了。”
陆之游夹起一块白玉豆腐,缓缓道:
“叶阳修乃是拯世之才,不比同于范庭,他的胆子不来源于剑,而来源于心。”
“自诩儒宫当代学问第一人的他,又岂能不明白一个道理,变法,无有不流血者。”
“退一万步来说,他与范庭好歹也是刎颈之交,心怀天下者,自然看破了生死。”
这时,苏天青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儒宫这株大树虽然根坏了,但总能长出不少昌茵的枝干。”
“范庭的事儿已经让不少人看清了儒宫的真面目,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叶阳修这一场变法迫在眉睫,否则,儒域三百万寒门学子,恐怕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陆之游:“我只希望,这一场风雨能大些,最好能吹破了儒宫的墙砖,让其四面漏风。”
不久,天色渐晚。
陈凡下了青石山居,出现在紫阳仙宫内最高的一座山上。
夕阳西下,天边洒落一抹金黄,如仙人之手,轻抚高山之巅。
山峦叠翠,披上金缕衣,更显巍峨壮丽,远远望去云雾缭绕,仙气飘渺。
陈凡静静的矗立在山巅之上,目光眺望远处苍穹,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的他,不似当初那般话多,一人吹着山巅罡风也不觉得寂寞,或许,这便是世人俗称的成长吧。
至于何为成长?
陈凡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话少了些,心狠了些,看透了些。
哪怕周遭人声鼎沸,在自己看来也是寂静无声。
不多时,只见远方的天际,由蓝转紫,再染墨色。
一道红色流光划过黑曜石般的苍穹,自西方佛域径直飞向了紫阳仙域。
半个时辰后,一袭红衣越过了紫阳仙宫的种种禁制,最终落在了陈凡所在的山巅上。
看着熟悉的红衣,陈凡愣在了原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反倒是明媚的红衣,婀娜多姿的走向了陈凡,尽管在黑夜中,两条修长的腿仍旧白的发光。
红衣走到陈凡身前,两人面对面,中间的距离不足一尺,彼此就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清。
两人对视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
陈凡眼中没有山顶清风,也没有璀璨的星空,只有一袭红衣倾国倾城的妆容。
良久,红衣率先开口,清灵的声音在陈凡耳边响起。
“陈凡”
“好久不见。”
陈凡咧开嘴笑了,笑得极其灿烂,而后,他撇了撇嘴,不满道:
“火离,你他娘的到底跑去哪儿了?”
“五件大圣级别的宝物啊,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火离双手背在身后,朱唇微微一抿:“怎么,担心我?”
陈凡扭头看向一旁,挥手掩饰道:“才没有嘞。”
火离看着矢口否认的陈凡也不生气,红唇微微翘起,眼珠子转了转,笑着问道:
“你发誓?”
注意到火里那炽热的目光,陈凡改口道:“我承认有一点吧。”
“一点?”火离直勾勾盯着陈凡。
这一刻,陈凡觉得火离的眼中有无数个春天,让他不禁沉醉在其中。
任凭他陈凡的脸皮有多厚,此刻都泛起了微红。
陈凡笑着点头:“亿点。”
火离还以为是一点,脸上有些愠怒,伸出手在陈凡胸口上用力捶了捶,没好气的嘟囔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个榆木脑袋。”
陈凡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火离脸上的怒意,嘿嘿一笑,“我陈凡可不是一棵木讷的树。”
火离眨了眨灵动的睫毛:“那……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喽?”
就像心魔陈凡说的,情字一道,最是不能压抑,愈压抑,愈猛烈。
数百载时日已经过去,既然有个极好极好的女子依旧惦记着自己,大大方方、直接了当的推开了门,叫醒了自己,纵使是自己的逍遥天下的浪子,也没有道理拒绝。
想到这里,陈凡也不再抗拒自己的心意。
伸出手握住火离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极为认真道:
“许是中了你的邪”
“左心房是你,右心房也是你。”
火离听到这话笑了,三百多年的等待没有白费,她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握紧了陈凡的手,十指相扣,指着满天星空,大声宣布道:
“这整座星空都是我的!”
“就连你陈凡,也是我的。”
“我与你,万万年——”
点点繁星下,火离女子明目张胆的告白传遍了整个紫阳仙宫。
不久,火离与陈凡肩并肩,牵手悬坐于山巅,相互依偎,俯瞰山河。
陈凡从身后掏出一串早就准备好的糖葫芦,亲手递给火离。
火离张开嘴,一口吞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脸上两轮弯弯的月牙浮现,轻轻道出一声:“甜。”
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紫阳仙域,今日只见繁星,不见明月,仅有的一抹月光却照在了陈凡和火离的身上。
对此,陈凡朝天轻笑一声:
“多谢师兄。”
……
素白的月光下有两个影子。
一个是陈凡的。
另一个也是陈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