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老龚所言没错。
十虫就是在人身上寄生。
三虫是因人而生,放大,驱使了人的情绪。
这十虫,是在蚕食人本身。
人的抵御方式,是暂时共存。
至少这康白喇嘛体现出来的,就是这一点。
丝焉他们身上的起根,是饱则喜,恶则疯魔,就要满足这个饱。
我身上有毛灯,有发无伤,就是毛灯食发。
何忧天的是?血,就不能受伤流血。
至于张玄意的,需要做梦。
其余众人的,更是各不相同。
等到满足不了十虫的时候,就是抵御?就是看身体的强硬程度?
因此,德夺才能撑住那么久?
因此,辛波才那么厉害?
至于阿贡喇嘛这一群人,他们不愿意和十虫共存太久,转世的频次高,才会导致魂强体弱?
我在思索分析间,没有落下脚步,吴金銮则在分析我们经过的一切。
我只是稍稍分神,记下来了路径,其余的东西,吴金銮和老龚就足够分析了,对风水我一窍不通,起不到多少帮助。
至少,我们走了得有三小时,到了子夜,就更为宁静。
月影更凄冷,雪地中,却又有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我瞧见了挺直站立,死在雪中的喇嘛,他身上满是破洞,像是被虫子钻了出来。
我还瞧见了侧躺在地上的苦行僧,他虽死,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都是死于十虫的人。
雪地里无人收敛尸体,他们就长年累月,保持死尸模样,不会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后人的路标。
我还瞧见了一人,是趴在雪地里。
粗看一眼,这是个女人。
这倒是令我惊讶,居然有女喇嘛,女苦行僧,能走到这里?
不过仔细一眼下去,我才心头恶寒,头皮蹭蹭发麻。
她身形看上去的确是女子,而且身段姣好,只是她的脸呈现青黑色,多褶皱,嘴巴宽大,鼻梁矮塌,看上去十分畸形丑陋。
这哪儿像是正常人脸,更像是一张狗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女人,居然噌的一下从雪里窜起,朝着我们冲来!
吴金銮都被吓了一跳,身体绷直。
老龚更是一哆嗦,嘴里想骂,一时间没骂出声。
康白喇嘛似是早有准备,挥手,降魔杵重重砸出,刚好敲在那女人头顶。
一声凄厉的惨叫,女人嗖的一下窜进雪地里,没入雪中,消失不见。
“乖乖……不是人,是鬼物?”老龚打了个冷噤,他都有几分忌惮,甚至还后怕?
真要是人,那长相太可怕太畸形,若是鬼物,就说得通了。
的确,无论是我们知晓的信息,还是德夺和老龚金轮所说的信息中,这地方,的确充满了鬼物,不光是十虫的危险,鬼物也会害人。
赊婆罗,一样是鬼物?
康白喇嘛没有吭声,继续往前带路。
差不多再走了十分钟左右,我们抵达了一处位置。
这,是一座庙。
佛墙十分高大,顶分外厚重。
只不过墙体并非是红色,而是另一种色彩,灰白,就连庙顶都是灰白色的。
如果有人远眺,无论白天黑夜,都绝对无法发现这庙。
“释门喇嘛庙。”康白喇嘛开口:“道士住在里边。”
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化作一种,是震惊!
康白喇嘛,居然直接就将我们带到了八宅一脉的住地?
我们还想着上山,还想着寻找。
这就到地方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眼神万分警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视听上。
这可千万不能被八宅的道士发现我们的踪迹!
否则,他们必然有防备心!
吴金銮同样慎重极了,警惕的四扫周围,最终视线还是定格在庙墙上。
“从这里过去,有天梯。”康白喇嘛指了指右侧庙墙。
“天梯,就是你们成活佛的路?”我尽力让声音压低。
“是的。”康白喇嘛回答。
成活佛的路上,一旁就是八宅虎视眈眈,想要通过,无非是难上加难,这哪儿是什么陷阱,这就是阳谋。
明摆着要对僧人喇嘛下手,去,就是百死一生?
可依旧有人前赴后继。
怪不得,德夺会那么狠心。
死在自己手里,好过于被八宅拿去种药?或者八宅还有不为人知的手段,德夺,或者是这康白喇嘛,或是其余喇嘛,僧侣知道。
“为什么你们不进去,杀了他们?”
吴金銮问。
“小吴子你着相了不是,他们能杀,能不杀?”老龚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老龚爷。”吴金銮低声回答。
“哦……”老龚爷嘴角抽搐两下。
我是听明白了,吴金銮不是明知故问,至少,我们不晓得八宅在这里的手段,就得知己知彼。
“庙高,墙厚,风大,我们的话,他们听不见,他们会躲避我们,不会露出视野,避免被捕捉。”
“墙里有箭,风中有针,吸气有毒,喇嘛庙成了道观,进不去了。”康白喇嘛的解释很简单明了。
“改了风水,加了机关,他们的确有这些本事。”吴金銮喃喃。
老龚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句,他从我肩头下来,手脚俱全,似要朝着庙墙走去。
“别去,针对了活人,肯定还会针对鬼。”吴金銮立即低声喊道。
“听听,小吴子你说的什么话?庙观在这里,不进去看看,你受得了,老龚爷受不了。”老龚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龚。”我低声喊了句。
他这才停在原地,没有往前。
“进去。”康白喇嘛说着,他手也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是学我的动作。
“进不去,下山,安全。”随后,他又说。
这态度是很明显了。
喇嘛是进不了这里的,如果我们能进,他就觉得,里边儿的人能杀。
如果进不去,那我们就别无选择,只能下山?
“所以,喇嘛走天梯,也有着让八宅人出来的打算,都想着灭道士?结果,还无人成功?”吴金銮问。
“嗯。”康白喇嘛点点头。
“木鱼敲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不死,谁死?”老龚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康白喇嘛一脸谦恭,非但不生气,还朝着老龚行礼。
“您杀辛波,您可进。”康白喇嘛是认认真真的说。
随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在意我和吴金銮的阻拦,甚至还眼神示意我们,不能阻拦老龚。
老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