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住太久,也用不着怎么收拾,他们便坐上了离开的马车。
此刻的天已经彻底暗下,听闻顾轻轻早就已经溜之大吉,伤还未好的顾风宁也伴她左右。
因此出发的时候,只有顾京洛的马车,是跟在他们后面的。
许是一切太过突然,顾京洛深感愧疚,出发的时候,硬是厚着脸皮挤上了苏时锦他们的马车。
“苏姐姐,离王殿下,今日的事情实在抱歉,连累你们要跟我们连夜赶路了……”
他的表情难得那么沉重,一边说着,他还深深的叹了口气,“轻轻姐姐确实是太荒唐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她不对,狼族的族长仅仅只是将我们给赶走,其实已经宽容大量,你们可切莫往心里去。”
“这话说的可真搞笑?得罪狼族的是你们,与我们有何关系?别的不说,就那失踪的孩子,还是我们给找回来的,即便是被人赶走,该感到丢人的也是你们,我们有什么可往心里去的?”
充当车夫的清风一脸不屑。
顾京洛的脸色无比难堪……
想说什么,耳边却又传来了一阵咒骂。
“滚滚滚,赶紧滚!什么狗屁联姻,什么样的垃圾女人都敢塞给老子的儿子,还没嫁过来就已经开始朝三暮四,真要是娶了,老子陈家祖宗十八代,都得怪老子瞎了眼,气死老子了!”
只见陈府的大门口处,族长陈虎平正靠在门前骂骂咧咧。
他的身后,阿无先生满头大汗,“族长大人,您已经骂的够多了,他们已经走远了……”
“再远老子都得骂!什么东西?我呸!早就知道美丽的女人没一个能信任的,但谁能想到还有女的能够那样水性杨花?为了带野男人,竟然还绑架我狼族的无辜孩童,此举简直闻所未闻!老子真该亲自去一趟灵族,让他们的族长睁大狗眼好好看看!他们定下的灵女是什么垃圾玩意儿?呸!”
“……”
直到马车完全远去,那骂骂咧咧的声音才终于消失在了耳边。
清风适当的煽风点火,“原来小少主的脾气这样好呀?都给人家指着鼻子骂了,也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
马车内,顾京洛的唇角抽了又抽,好一会儿才说:“族长大人将狼族的希望都寄托于陈少主的身上,如今陈少主却受到欺骗,他也难免感到气愤……”
“小少主可真是善解人意。”
苏时锦似笑非笑的说。
顾京洛尴尬道:“连累苏姐姐了。”
顿了顿,他又说:“姐姐可以直接唤我小弟,不必太过生疏。”
说到这里,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楚君彻一眼,“还有离王殿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后我可以唤您姐夫吗?”
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明明年纪不大,却又表现的跟大人一模一样。
楚君彻难得开口,“小少主如此知书达理,倒是比你的姐姐要懂事得多。”
顾京洛笑了笑,“姐夫有所不知,我们灵族向来都是女子继位,因此从小,所有人对于轻轻姐姐,都是特别的宠爱,因为自小生活在万千宠爱当中,这才让轻轻姐姐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其实轻轻姐姐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她做事情就一根筋,想要什么又或是拥有了什么,包括每日的心情都是直接写在脸上的,而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喜好男色。”
“唉,她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从很小的时候只喜欢被漂亮的男子抱,到长大后,身边伺候她的,都得长相清秀,谁知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愈发不可控制……”
“说来也是一言难尽,她纯粹喜欢玩弄男子的感情,但并不会浪费她自己的感情,她也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姐姐,只是纯粹喜欢美男而已,这件事情没有提前告知你们,导致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身为她的弟弟,实在是深感抱歉。”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顾京洛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却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接着,清风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陈少主,您这是做什么?”
听见陈洛言来了,顾京洛主动掀开了车帘,“陈少主是来给我们送行的吗?”
“关你屁事!”
陈洛言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接着跳下马车,来到车前,“无双,哦不对,苏时锦,你能下来一下吗?我还有话没跟你说呢!”
楚君彻蹙了蹙眉,正想让他让开,顾京洛已经率先下了马车。
“陈少主,先前你一直闭门不出,我没来得及跟你告别,今日之事,我想说,确实是我们灵族的不对,因此,回去之后我会禀明父亲,你与我姐姐的婚事,就此作罢,我们绝无怨言,毕竟这件事情确实是轻轻姐姐先……”
“滚开!”
陈洛言烦躁的瞥了他一眼,又道:“苏时锦,我有话跟你说。”
苏时锦轻轻地拍了拍楚君彻的手背,后才主动走下了马车。
“少主有话就直说吧,我们得出发了。”
陈洛言气喘吁吁的看着苏时锦,“我们只是赶走了灵族的那群人,又没有赶走你们,你们为何也这么着急走?”
苏时锦笑笑,“少主别说笑了,我们早就答应过他们,会跟他们一起回去,你若没什么事,我便回车上了。”
“不,有事!”
陈洛言挠了挠脑袋,一脸愧意的说:“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什么?”
苏时锦微微一愣。
许是觉得尴尬,顾京洛也没好意思在原地久留,终究还是默默地回到了他自己的马车上……
而陈洛言则是满脸羞愧的看着苏时锦说:“就是,我想了一天,我忽然意识到,或许我真的是个以貌取人的伪君子,我以为你身边的清风道貌岸然,事实上我以为的他,恰恰就是未曾看见的我自己……”
“这样一想,我又想到了我最初没有将你认出来的事情,越想我就越懊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那么糊涂,怎么就没有将你认出来呢?”
说着,他挠了挠脑袋,“我是真的不知道顾轻轻是那样的人,我以为她天真活泼,善良可爱,我真是太愚蠢了,直到意识到自己被她骗了,我才猛然想起那日的事,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伤害了你,从一开始她就在欺骗我,那个事,我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你,苏时锦,你……能原谅我不?”
“我从未怪过你。”
苏时锦神情平淡的说:“在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我就跟你说过,我不记得那件事了。”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怎么可能不怪我?”
苏时锦笑了笑,“在我心中,你只是一个寻常的再寻常不过的朋友,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又怎会因为你的误会而感到委屈呢?”
说完这句话,苏时锦便转身坐回了马车上。
“就此止步吧,陈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