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点雷人了······
楼桑苓敢说琉璃都不敢听,她动了动发麻的脚趾头,讪笑了两声。
“······还是叫我琉璃吧。”
楼桑苓立马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那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的心掏出来给琉璃表忠心。
放在今天之前,陆霁真恐怕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从自己这位同僚脸上看到如此谄媚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还保留一丝理智,转头看向颇有些手足无措的琉璃。
“琉璃姑娘,你方才在回忆里看见了什么?”
回忆?
琉璃一顿,她原以为那只是楼桑苓使了某种手段制造出来的幻境,难道竟不是吗?
“当然不是!”
楼桑苓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色,将陆霁真挤开坐到了离琉璃稍近的位置。
“姑娘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通灵之体,方才的所见所闻皆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琉璃听得头昏脑胀,不过总算知道郎惟危为何将她丢给楼桑苓审问了。
还有进来前陆霁真说她会有线索的,凭借的全是这位楼姓姑娘世代相传的绝学——
灵瞳术。
按琉璃的理解,和催眠术差不多。
人在完全失去意识的状况下,往往会记起一些被自身忽略掉的东西。
陌生行人从你身旁经过,他在你视线中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秒。
你或许连他身上穿的袍子是什么颜色都不记得了,遑论记住他的脸了。
楼桑苓的灵瞳术,却可以让你记起被自己遗忘在潜意识里的记忆,零零总总加起来就是一张巨大的信息网。
而琉璃的通灵之体,也很好理解,旁人只能回忆起自己的所见所闻,琉璃却不同。
万物皆有灵,一砖一瓦,一花一木,只要是琉璃接触过的,都可与其建立联系,共享记忆。
谁说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的?
这通灵之体和楼桑苓的灵瞳术叠加在一起简直是强无敌的组合!
不过······
琉璃皱了皱眉,她赶到时确实没可能看见那个黑衣人啊,不然那人也不会轻飘飘地放过她。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就算黑衣人受了伤她也没有一战之力啊。
这些郎惟危应该很清楚才对,为何还要把自己掳来让楼桑苓审问,除非······
琉璃心念一转,结合楼桑苓刚才所说好像猜到了些什么。
郎惟危和黑衣人的武力不相上下,郎惟危被打至半死,那名黑衣人自然也落不到好。
清荷坊巷口出去就是一条繁华街,要不然琉璃也不会壮着胆子踏进去,也就是说——
“凶手可能就是从我身旁走过去的,众多行人中的一个!”
楼桑苓和陆霁真对视了一看,二人都没想到琉璃的脑筋转得如此之快。
都不消他们二人再追问,琉璃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回忆当夜的事。
她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踏进那个黑黢黢的小巷子了,琉璃记得,她是听到了······
“猫叫?!”
楼桑苓和陆霁真异口同声地惊叫一句。
琉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她确实听到一声细弱的猫叫声从巷子里传来。
原以为里面是只虚弱的小猫咪急需救助,但她万万没想到里头躺了个人。
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琉璃越想越怪,明明确确实实是从巷子里听到的小猫叫声,为什么她踏进去偏偏又只看见了郎惟危呢?
······
“琉璃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陆霁真咽了咽口水,实在是琉璃现在的脸色太过苍白,像是撞鬼了一样。
如果琉璃能听到陆霁真的心里话,恐怕也要点点头夸他猜的对了。
不说撞鬼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琉璃下意识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怪道她从郎惟危身上顺完玉佩后,躺在地上的那个“死”人又活过来了呢。
琉璃感受到自己的脚踝被地上的人攥住的那一刻,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
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自己把你打成这样的,你要报仇也不能找上自己啊!
琉璃捂着嘴不敢叫出声,这里离街上不远,她叫出声来保管会吸引人来看,届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不过是顺了块玉佩,可不想替旁人顶杀人的黑锅啊!
最后琉璃急出了一身汗,又踹又蹬花了好半晌才把自己的脚解救了出来。
当时琉璃想不通郎惟危攥着她的脚腕想干什么,现在想来······
“那人极擅口技,起码学声猫叫是天衣无缝的。”
琉璃缓缓吐了口气,搞不懂黑衣人都把东西抢到手了,还要骗她一个路人进去干嘛。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楼桑苓的灵瞳术虽好用,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琉璃尚且不知,陆霁真却再清楚不过——
“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知道桑苓的弱点也不稀奇。”
弱点?
琉璃下意识地朝楼桑苓看去,方才她就奇怪了。
既然这位楼姑娘有如此神通,为何不先把这招数用在当事人郎惟危身上,偏要千辛万苦把她掳来。
楼桑苓不好意思地冲琉璃笑笑,一旁陆霁真看她扭扭捏捏,不肯在琉璃面前露怯的样子牙都酸了,抢着开口道。
“他们楼家的灵瞳术在一人身上只可使用一次。”
也就是说,郎惟危此前已被用过灵瞳术了?
这不就更怪了嘛!
琉璃眉头紧锁,那黑衣人隐藏在夜色之中,郎惟危显然不清楚黑衣人是何身份。
要是琉璃直接就开溜了,何苦还要学猫叫骗自己进巷子,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想必真凶早已越墙走了,被琉璃姑娘撞见的那位路人,是他们下的一只饵罢了。”
既夺了东西又可给郎惟危下套,若琉璃不是通灵之体,那些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计谋真就得逞了。
一个冷淡的男音在门外响起,琉璃扭头去看,才发现门外站了个不知何时来的郎惟危。
他换了身玄色衣裳,越发衬得他气度端华,面如冠玉。
郎惟危施施然坐到琉璃对面,原先坐在那里的楼桑苓还贴在琉璃左侧。
连他都没想到,更遑论那些人了。
他们留下的诱导性错误信息,统统都不做数了。
“请姑娘告知,您方才看见的,究竟是何人?”
琉璃动了动手指,方才她估计是个巷子里的墙砖共享了记忆,那是她在巷子里除了郎惟危和他身上的玉佩唯一接触过的东西。
难怪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也转不了头呢,原来是穿成了一块砖。
琉璃几不可查地握紧了自己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开口道。
“你们真想知道?”
楼桑苓和陆霁真猛猛点头,坐在对面的郎惟危却顿了一顿。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种脊背发凉的预感······
果然不错。
琉璃把两只手都张开摊在桌子上,一时间几人的眼神都落在了琉璃的掌心上。
“去茶楼听书还得交个茶钱呢,你们好意思白嫖琉璃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