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媞一颗心往下一沉。
皇帝……知道了!
可百十名御林军压境,云媞只是孤身一人,她没有办法。
云媞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冷邪,“冷老,我……自己去吧。”
“太子妃……”
云媞对他笑了笑,“回你的天下书院去,此事……再与你无关了。”
御书房。
德昭帝看着被御林军押解进来,面上却全无什么惊惶表情的云媞。
老皇帝冷哼一声:“你若是肯安安分分地,不出长春宫,朕怕是……也找不到机会动你。”
毕竟,他身为皇帝。
想了种种法子,非要弄死儿妇。
这事情若传了出去,皇家恐怕颜面无存。
德昭帝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与面子,不想栽在云媞身上。
德昭帝:“可你非要出来。忍不住心中的相思,去找朕的太子。那就……”他咬着腮帮子狞笑一声,“恐怕,想不想活,就由不得你了。”
事到如今,云媞知道,皇帝有备而来,自己怕是再逃不出去。
她反而淡定了。
不愿做皇帝手里被他颠来倒去的玩偶。
云媞轻笑一声:“临死前能见太子一面,儿臣心愿已了。要杀要剐,皇上请吧。”
见云媞怎么都不肯求饶,德昭帝脸色果然难看起来。
只觉期待已久的乐趣,少了大半。
他冷冷看向云媞:“你倒痴情。”
云媞当然不是愿为了见李怀肃一面,就丢掉性命。
可如今她已经被德昭帝抓住,眼见没了活路。怎么说都是个死。即使面对皇帝,她也不愿再在口头上吃亏。
云媞:“儿臣算不得痴情,不过是尚存几分良心罢了。”
德昭帝脸色愈发黑沉下来,“你放肆!”
直面天子之怒,一般人都抵不住。少说也会噗通一声,跪地求饶。
云媞却只是微微一笑,“不容儿臣放肆,儿臣也放肆了多回了。”
她抬头望天,“不差这一回。”
“你、你……你真当朕奈何不了你?”
“随皇上的意吧。”
“好,好,真好。你不愧是李怀肃的人,性子与他倔到一处去了。”
云媞:“怕是,也像先皇后吧。”
“咣当!”
德昭帝被戳到了痛处,丢了只茶碗下去。
滚烫的热水只是微微浸湿了云媞裙摆。
她几乎都不用躲开。
德昭帝气得呼哧呼哧直喘,一张老脸都红了。
云媞抬头看到,却是微微一愣。
她见德昭帝的次数,其实不多。可记忆中,皇帝身体保养得极好,总是满面红光,更从不见他发出情绪来。
倒是阴阳怪气的时候,更多些。
今日怎么一副……
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模样?
还不及云媞多想。
“吱嘎”
一声轻响。
书房门被从外推开。
那对双胞胎贵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玉贵人软绵绵地贴了上来,“皇上,如何又动了气?若气坏了身子,臣妾当真心疼!”
“朕没事……”
话未说完,香贵人也贴了上来,一双玉手里,捧着一只茶碗,“皇上,喝些茶,顺顺气吧。”
德昭帝本不想喝。
可那茶盏里,氤氲而上的白汽,往脸上一扑。
那股子一香直往鼻孔里钻。
不知怎的,德昭帝就抬了抬手,接过了那茶盏。
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不愧是两位美人泡的茶,好香!”
玉贵人眸光一转,睨了一眼地上的云媞,“不若,也赏太子妃一盏。可好?”
说着,径自端着一碗茶,娉娉婷婷向云媞走来。
她靠得近了,叫云媞闻到了一股……
熟悉的香味。
和璎珞、贺公公身上的,极像。
竟是……福寿膏的味道!
云媞心中一凛。
不觉再次抬眼看向德昭帝。
太医的话,犹在耳边响起:“这福寿膏……初用时,只叫人觉得浑身有力,又舒适得很。不少人便这样沉迷。可殊不知,这舒适感觉,是福寿膏催着,透支了气血。长期以往,身子会越来越差,暴躁易容,极易得病。随便一个小病,便能要了人性命去。”
莫非,皇帝……
谁给他的?
可云媞没时间想太多,眼看着那玉贵人已经行到了身前。
散发着福寿膏致命异香的茶盏越逼越近。
云媞不愿沾染这东西,死都不愿……
下一刻,德昭帝声音响起:“罢了。太子妃……寿命不永,就不用在她身上浪费这好东西了。”
玉贵人娇笑道:“是,都听皇上的。”
她站直身子,“那这杯好茶,就赏了臣妾吧。”
香贵人不甘落后,“皇上,臣妾也要。”
“都有都有。”德昭帝扬声大笑,“你们倒爱喝这个。朕回头赏你!”
云媞拧眉,有些不确定德昭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喝得是什么……
他情绪转换得如此之快,难道……自己就丝毫不存疑吗?
云媞抬头,对上德昭帝的目光。
现在的皇帝一心只想着等会与这对双胞胎贵人的玩乐,不愿再在云媞身上浪费时间。
他冷哼:“来人,把太子妃带出去,把她……”
“皇上!”
一道声音自门口传来。
德昭帝猛地一愣,“皇后?你不在长春宫守着璋儿,你……”
他话未说完,脸色越来越阴沉。
因他正看见,萧皇后背后领着一众老臣,迈步进了御书房。
“皇后,众爱卿,你们这是干什么?”
再看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半辈子的男人,和他身边紧贴着的两个女人。
萧皇后只觉荒谬。
她面上神情肃穆,“皇上,臣妾今日来,是为了……带太子妃回去。”
“什么?”
德昭帝一愣。
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牧云媞?
可皇帝好容易把云媞抓在手里,怎么肯放?
他阴沉着脸,“朕若是不放呢?”
“皇上,”萧皇后一步不退,“如今太子虽被囚禁在宗人府,可到底也没有实证是他害了本宫的璋儿。皇上不能连太子妃都扣住不放。”
她话音刚落,身后老臣连声称是。
德昭帝脸色黑沉透了。
萧皇后带来的这些臣子,并非全是萧家势力范围内的。甚至有不少,本来与萧家敌对。
牧云媞一个女子,竟能引得这帮人……
齐齐与他这个皇帝作对!
德昭帝:“朕说了,不行!”
没想到,他此言一出。
那群老臣竟齐齐下跪。
“你们、你们这竟是要逼朕?!为何?到底是为何?”
萧皇后抬起脸,淡淡道:“太子妃,她已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