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反叛的事告一段落。
吕不韦作为魏系势力的掌权者,迅速把原先跟随嫪毐的那些人顶替掉。
所用的学子正是国学当中即将毕业的那批,张羑也在其中。
但是因为张羑实在是没什么背景。
虽然被带上朝堂,却没有被给予什么太实际的权利,不过是先占着位置,好看罢了!
张羑曾经得程骄教导,他知道他一旦踏上朝堂,要做的就是办实事。
如今虽说权力不高,可若不抓住眼前的机会,他又怎么能获得大王的赏识呢?
联合着那些程骄曾经点到过的名字的人。
张羑觉得他们这些穷苦出身,又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应该聚在一起。
好好思索一下他们当下该如何思变。
只不过这一次,略有不同。
往常吕不韦提拔完人之后,这些人都会在他的相府进行小聚。
好好跟他这位相爷说说他们打算做什么如何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叛乱影响,还是这些学子全都受程骄所编撰书籍影响。
这几日吕不韦的府邸这些日子格外清静。
而吕不韦也在思索他该如何给嬴政送消息。
“程氏商会是长安君手下所创,长安君临死之前应该把这些都交于芈怜夫人。
此次是秦宫危机,芈怜夫人守住了大王子。
芈怜夫人一定会趁机利用程氏商会的渠道为大王送信。
万幸的是此次叛乱的是嫪毐。
我的相府也在嫪毐攻击范围内。
与其等着大王安排咸阳内诸事,不如我写一道清君侧的竹简给大王。”
没有程骄这个表面上的威胁。
在大公子扶苏还活着的时候吕不韦确定阳泉君这个楚系势力的代表者,不会与大王同心同德。
秦国宗室又不会让楚系势力一家独大。
吕不韦越想越觉得他这么安排没有错。
只要他把陈情书一写,再封上清君侧的名号,他相信嬴政一定会如往常一般重用他。
而他也可以凭借此次清军侧的机会彻底成为继承安君之后大王最信任的臣子。
想到了就去干吕不韦写竹简打算传递给嬴政的时候,芈怜也在干这些事儿。
甚至因为吕不韦和芈怜都知道程氏商会的消息传递是最快的。
他二人写完书信之后都没有用他们自己势力的人传递,全都送到了程氏商会。
程骄知道这世上聪明人不少,可目前没有人发现他,程骄也就乐得一叶障目。
然而当芈怜遮掩行踪,亲自来了一趟程氏商会之后。
程骄觉得这咸阳城他是不能待了。
尤其在当天,吕不韦居然也来了一次的时候,程骄彻底生出了离开咸阳的心思。
坐着程氏商会的马车,带着那两个竹简,程骄就直奔雍城而去。
深夜,雍城行宫内,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蹑手蹑脚的靠近寝殿大门。
榻上的嬴政醒了,他身侧守卫的人明明看见了那人的动作,想出去把那人提进来。
却被嬴政一个眼神喝退又隐回了暗处。
随着那人影子来到寝殿正门口,嬴政单手撑着头,想看看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我来了~大王想不想你可爱的手足啊?”
当程骄开门看到嬴政一脸疲惫侧躺在榻上的时候那点玩闹的心思瞬间没了。
“嫪毐叛乱只在咸阳,难不成他还派人追杀你了?”
嬴政哪敢告诉程骄,他现在这么憔悴是也得几天几夜监督人赶工呢!
眼见着程骄给了借口,嬴政就顺坡下驴。
“他早就想弄死我,你也不是第1天知道。
更何况这雍城可是他与赵姬定情之地,有一两个他的心腹也不算什么。
只是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如那些练气士所说,六亲无靠,天煞孤星的命。”
程骄从小到大最见不得的就是他哥这副,我是不是错了的模样?
如今看到他哥又陷入低沉的情绪当中,再结合一下他在咸阳听到庄姬说的赵姬那个疯狂样。
程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尊卑,多方筹谋?
直接给嬴政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他身形比嬴政小了好几圈,只能勉强把脑袋靠在嬴政肩膀上,。
但这并不耽误他把胸膛借给他哥依靠。
“哥你没错。
错的是那些想要倒反天罡的人。
你也幼年称王并不是因为六亲不靠,而是我们的曾祖父太能熬。
他在位56年,大大压缩了我们祖父在位的时间。
而我们的父亲虽然在位三年,可他在太子之时就已经坏了根基。
他的早死完全是他自己作的。
我们的祖母华阳太皇太后,你的母亲赵姬,你的好大儿,还有我都活着,何来六亲缘浅之说呢?
要我说那些炼气士就能瞎叭叭,有些话大可不听。”
其实早在程骄抱回来的那一刻,嬴政的心情就已经好了。
可嬴政就是想紧紧的攥着这个唯一一个不带目的,只为他好的亲人。
在雍城的这些日子,嬴政反复思索了一下,若是没有程骄,他会如何?
若只有他自己,面对吕不韦和赵姬的威胁,他想要加冠,可能要付出比现在沉重10倍的代价。
况且就算他能加冠,那时他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与现在这种占尽先机完全不同。
作为帝王,谁不想名垂青史被世人铭记。
可若没有他弟弟,历史对他的评价也会是过大于功。
更甚者用上野心勃勃这个词。
嬴政对这个词儿倒没什么意见。
只是在嬴政想起这个词儿的时候,他总会记起,在他弟弟开创商路未归来之时。
吕不韦总说他弟弟野心甚大。
那个时候嬴政因为担心程骄的安危,又觉得他这个当兄长的很窝囊。
对于吕不韦的挑拨,嬴政选择相信程骄。
可这些日子嬴政仔细盘算了一下,他弟弟从小到大为他所做的事儿。
嬴政才明白,那个时候吕不韦所说的他弟弟野心勃勃。
全然是因为他弟弟做了他这个帝王该做的事儿。
若他继承了他父亲的疑心病,或许他弟弟早就死了。
那么现在他就应该是孤家寡人。
可惜他对程骄的信任,超过了他对程骄的怀疑。
所以时至今日他还有一个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
原本嬴政的打算是,程骄来雍城之后,直接行了冠礼他就放程骄离去,让他去做那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咸鱼。
可再把人抱到怀里,并听到他弟弟如此安慰他之后,嬴政确信,这辈子他都不会放手。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把程骄从他身边带走。
已经开始接触练气士的嬴政此刻胸怀壮志,不信人间有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