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未来大明皇帝面色戚戚。
徐闻安慰道:“殿下,陛下和你皇爷爷,都是时候到了,人之生命,如花开花谢,四季轮替,都是一个轮回,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的,不用谁来叫,只是他们要走了。”
“现在大明朝的这个沉重的担子,就交到你身上,他们两代人,几十年励精图治才有今天四海升平的景象,你万不可让他们感觉错付啊。”
徐闻在坚定朱瞻基的信念。
“没错,父皇已经将江山交于我手,不可再有其他想法,唯有奋力向前。”
从朱棣时候开始,知道太子朱高炽身体不好,朱瞻基作为皇太孙,就是被当作最终继承人来培养的。
不管是思想还是经验上,他都能完美胜任帝国皇帝这个职位。
方才只是骤然遇到视之若父的徐闻,朱瞻基的情绪有些失控。
甚至在某些方面,他对徐闻的感情,还要强于朱高炽。
因为身体原因,不管是朱瞻基的开蒙,还是其他方面的学习,朱高炽都没有能力应付,全部由徐闻负责。
再加上从小的玩伴就是徐华和徐谦,自然而然,虽然口头没有说过。
但是朱瞻基心理上,已经把徐闻放在了自己父亲的位置上。
永乐,洪熙两帝,都非平庸之辈,他们也隐约知道这点。
但是出于对徐闻的信任,还有朱瞻基自己的想法,都没有说透过。
同时也是知道徐闻重情重义,这一段感情的羁绊,能让他更好地辅佐朱瞻基。
比起这两位,徐闻自己从小看到朱瞻基长大,更清楚这种感情。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躲避,而是直接站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入城,进宫。
就是想要让天下知道,他大明越国公徐闻,全力支持新皇登基!
尤其是针对山东的某个知名不具王爷,最好老实一点,不要有其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此时,山东乐安汉王府内。
得知兄长的死讯后,朱高煦仰天大笑,几欲癫狂。
可是笑着笑着,他慢慢蹲下,哭了起来。
身边那些谋士都远远地躲到一旁,不敢靠近。
哪怕是朱高煦平日性格狂放,但大家也没有看过他这个样子过啊!
哪怕是朱棣死了,也只是暴躁地砸东西。
属下稍微不顺自己意,便是一顿暴打。
像今天这样,汉王又笑又哭倒是头一遭,一些新来的谋士便问前辈:“汉王这是怎么了?”
那些老人一副我也没见过的表情答道:“我哪知道,反正现在别凑上去,先观察一会。”
只有朱高煦自己清楚,喜的是老爹,大哥都已故去,这世间自己唯一顾忌的就是徐闻。
可他现在半隐退状态,自己又是大义所在,只要振臂一挥,便会天下云从!
到时候哪怕是越国公,也一定会屈从自己的。
经过靖难一役,朱高煦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文官没什么立场,谁赢他们就帮谁。
至于没人响应?
朱高煦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一个小小的白莲教,就能在山东汇集上万人马。
自己乃朱棣永乐大帝之子,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号召力难道比不过邪教?
而且凭啥那个小屁孩能坐天下,自己坐不得?
悲的是,这世界上接连少了两个最疼爱自己的人。
自己那般胡闹,私蓄精兵,形同造反,父皇也只是让自己就藩,并且赏赐依旧,部属也保留下来。
后来刺杀皇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连人都抓住了,却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唐赛儿投降后,将所有和汉王往来的文书交了出来。
皇兄看完后,只是把东西原封不动地给自己,就连句重的话都没有。
如今侄儿上位,朱高煦很清楚,这孩子从小就和自己不亲,特别是感觉自己父亲被欺负了,对自己的敌意很大。
让这样的人当皇帝,迟早会清算。
如今,朱高煦不反也得反!
见汉王的情绪正常一些后,其他人才凑了上来。
先是由资格老的谋士试探地喊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终于等到机会了!”
整个汉王府的所有定计,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朱高煦也不再犹豫,吩咐下去:“所有人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大家齐声应道:“是!”
其实他们才是最害怕的那群人。
虽然朱瞻基对这个叔叔的印象不太好,但毕竟是血亲。
汉王打不过,投降便是,至少能活着。
而朱高煦身边的这些人,如果不殊死一搏,等朱瞻基的板子打下来,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附逆之徒的下场,历史早就说了无数遍。
现在诸位谋臣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努力!
暗卫虽然没有打进汉王府内部,但是外围还是安插进了探子,能够听到王府内的一些动静,把这些都记录下来,最终会一步步地送到徐闻手中。
洪熙帝虽然在位仅仅几个月,可他在当太子时,就以宽厚闻名。
登基之后,对臣子更是不错,除了登上大位之时的大赏天下。
后续还废除了永乐时期一些苛政,同时对有功之臣也不吝封赏。
初闻驾崩消息,朝中哽咽声一片。
可帝国还是要前行,几个月前走过的流程,现在还要再走一遍,对于礼部来说是个比较地狱的好消息。
大行皇帝出殡,又是全城缟素,众人痛哭。
国不可一日无君,朱瞻基的登基仪式随之进行,还是一样的套路。
三请三辞后,方登大宝,年号宣德。
取宣扬德才,品德之意,寓意宣扬美德,以德治国。??
朱瞻基登基之后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定下父皇的谥号和庙号。
内阁以杨士奇为首,和翰林院的笔杆子们讨论了那天,终于将他们拟定的初稿呈给新皇定夺。
谥号:敬天体道纯诚至德弘文钦武章圣达孝昭皇帝。
庙号:仁宗。
朱瞻基看后,不觉又开始流泪。
这些笔杆子们都是花了心思的,短短十几个字,将父皇的一声全部囊括。
而仁宗更是对父皇精准的描述。
和皇爷爷的太宗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太师你要不要看一下?”
这些天徐闻除了回家换洗以外,都被朱瞻基留在身边。
他甚至想让徐闻夜宿宫中,却被徐闻断然拒绝。
上次那是逼不得已,自我封闭一次,哪还能弄第二次?
而且这还和上次不同,此次朱瞻基估计要他住的就是寝宫。
虽然对于外界,史书上面怎么评价自己,徐闻已经不太在意了。
但他对于紫禁城这种天然阴盛阳衰的地方有些反感,完全不想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