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夜之间,杨公公的名字已经无处不在。
令狐小虾站在船头,紧皱着眉头。他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在这之前,他其实也抱着一点玩耍的心态,是出于本能的善和正,而去阻止那些恶与邪。
如果他不去做,除了良心不安,至少麻烦不会找上他。现在,不一样了,因为经过这么一闹,他在江湖上已经有了名。或许麻烦很快会找到他。这倒也不是他所担心的,自始至终,也总有人想要他命!他不怕,甚至觉得好玩。他担心的是这个杨公公,一个有着这么强大威力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尤其仅仅是这一路过来所见所闻,便已令他十分反感。
他想起了张立群,等同于将三大门派洗了个遍,站在巅峰时,投奔杨公公而去。这之间必然是有牵连的。
此时,明月依旧照在江面。船在行,月却一直在前方。
令狐小虾突然有些豁然,杨公公其实一直就存在,就像这月亮一直存在,只不过自己突然关注起这个名字,于是,这个名字也突然就变得反复出现。就好比有一天你的某个熟人,有一天有了一匹汗血宝马,你就发现,其实大街上汗血宝马其实也挺多。那是因为,从前不关注罢了。
想到此处,令狐小虾叹了口气。轻松许多。只不过,突然江面的月光没有了。
一片沉沉的乌云将月亮遮挡住了。挡得严严实实,同时间,漫天繁星也好像瞬间不见了。令狐小虾心想,还真他妈的巧,这是在给我预示什么吗?
夜,突然很黑。夜本来就该黑的。只是因为有了月亮和星星。
就像这个江湖,就是因为有了那些又正又善的人在阻止恶与邪,才没有让江湖成为丛林。
但是,如果有乌云呢?
就在此时,令狐小虾好像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掠过。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是那东西好像落在了船上。他好奇地想摸过去看看,却突然一阵大风吹来,继而,豆大的雨照着脸面疯狂打来。
肉馒头惊跳起来。骂道:“他娘的,老子正在做美梦!”
令狐小虾摇摇头。二人往船舱躲去。
船舱里一个人都没有,客人们都在自己的房间睡了。二人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点燃了蜡烛。
烛光摇曳,雨声如泣。船身晃着。氛围有那么一丝阴森。那对胆小鬼或许有用,对令狐小虾来说,实在只是一个自然现象罢了。
二人干脆就把蜡烛吹灭了,闭目休息。
可没过了多久,船又靠岸了。船家在船头喊着大家赶紧上岸,因为船帆要维修。继续在江上行驶恐有危险。
肉馒头现在不仅要骂娘,祖宗十八代都想骂。因为他又做梦了,他梦见自己到了京城,遇见了他的老相好。二人才想相认,又被吵醒了。
令狐小虾只是叹了口气。想着找把伞。却根本没有。
船家到船舱口怨声骂道:“令狐小虾是不是,你没有长耳朵吗?你想淹死吗?赶紧上岸!”
令狐小虾没见过这么凶的船家。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不好意思地往岸去。
肉馒头却不满道:“到河里是湿,到雨里也是湿,你催个毛!”
船家火气更大,骂道:“你不怕死,老子怕死。这一船人怕死。赶紧的!”
肉馒头故意有点找茬地道:“老子说湿,不是说死!”
船家道:“我说的就是死!”
令狐小虾拉着肉馒头上了岸。与之前不同,这里是个浅滩。岸上没有路,也没有镇,甚至没有人烟!
然而,夜很黑!他们看不见。他们只能依稀找路,他们至少要找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正在肉馒头骂骂咧咧的时候,令狐小虾突然站住了。他突然很奇怪!因为,他突然想起刚刚他们上岸时那几句,问道:“你说,那个船家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肉馒头也站住了。这个问题很奇怪。
但是,他们来不及想答案。因为他们突然又发现,身边除了雨声沙沙,除了怪鸟啼鸣,再没有别的声音,与此同时,那艘船已经驶离了岸。
令狐小虾不由笑了笑,道:“看来,我们要游泳去京城了。”
肉馒头不明所以,道:“这么快就修好了?”
令狐小虾道:“是故意把我们放在这里。所以,特地确认我是不是令狐小虾!”
“为什么?”肉馒头问。
“因为,我是令狐小虾吧!”令狐小虾想了想道。
才说这句话,他们的周围突然燃起了火把。一股煤油的气味夹杂在雨中。继而三把,四把……几十把。
一圈火把将令狐小虾和肉馒头围了起来。火光之下,是明晃晃的刀剑。
火光之后,是一张张蒙面的脸。
“令狐小虾?”其中一个蒙面的问道。
令狐小虾道:“是我!”
“上!”那人没有说第二句话,手一挥。几十个蒙面人将火把往地上一插,刀光剑影如蛇信子从四面八方吐来。
“他娘的!”肉馒头忍不住骂。
令狐小虾倒很淡定,道:“打完再说!”
雨很大,剑影在雨中穿梭的速度比雨滴还快。每一个身影都十分灵活。
令狐小虾实在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从容的用轻功避闪,同时间,他尽力观察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肉馒头则已经展开了他的啪啪掌,雄厚的掌力,几乎要把雨滴震成雾气,他怒睁着双眼,即便是十几把剑同时刺来,他都能以掌抢攻,只逼得那些刺客不得不连连后退。
显然,刺客们毫无优势可言,但他们并没有退去的意思。
此时,听得“啊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