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方筱染震惊的看向他,忽而感觉到屋顶传来一丝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几乎不易察觉。
问题是方才她入定前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而且外面还有初五他们,按理说他们应当第一时间知晓的,可为何却不见他们有所行动?
何况小石头也在这院中,没道理会忽略。
正纳闷时,方筱染眸色一动,指尖多了三根银针,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对方已经到达门口。
对方的气息相当危险,比她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高手都要强。
也不知来此是何目的,方筱染必须先行做出准备。
忽而有箫声传来,清冷悠远,如寒夜孤月,带着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她想,其他人之所以并未察觉,或许与这箫声有关,可之前她分明没有听到箫声。
这时,门被夜风灌入,猛地被吹开,只见月下站着一黑衣黑发男子,手持玉箫,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狭长的眸子泛着幽冷的光,如毒蛇般盯住他们二人。
印象中,她似乎在哪里见过此人,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招惹了此人?”方筱染皱眉,此人给她的感觉很危险,若真动手,未必能讨到好。
她很疑惑,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出现在侯府,关键看起来似乎是针对他们二人。
想来应当是顾煜清招惹了此人,毕竟她对这人毫无印象。
顾煜清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说:“我不认识他。”
“小子,你拿了我的东西就想跑?今日若不交出,我便血洗侯府!”
那人也是相当狂妄,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不过看得出顾煜清确实惹怒了他,方筱染更加疑惑,顾煜清究竟拿了这人的什么东西,以至于让他这么生气。
方筱染提醒道:“你若真拿了他的东西,最好还是还给他,这人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
虽说加上小石头等人或许有一战之力,可偏偏他们都不知去向,说不定早已被这人控制,以防万一,自然还是莫要与之交锋的好。
然而顾煜清却一脸坚定的说:“我没拿他的东西。”
“当真?”方筱染狐疑的瞥了他一眼,顾煜清认真的点点头,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虽然她对顾煜清多有不解,但想来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骗她,于是方筱染一步上前,挡在了顾煜清面前,手中握紧银针,面露三分寒意,“阁下是否找错了人?我夫君对此事似乎浑然不知。”
“这是老子与他的事,你个女娃娃瞎掺和什么,既然你非要护他,就算你是莫问之徒我也照杀不误!”
黑衣男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一掌直取方筱染面门。
方筱染早有防备,指尖银针寒光一闪,数道细如牛毛的暗器激射而出,直逼对方周身大穴。
然而那人冷笑一声,手中玉箫一转,竟将银针尽数击落。
“小丫头,就这点本事?”他冷笑一声,掌风更盛,不停追击,方筱染全力出手,她掌心一旋,树丛晃动,片片落叶被一股力量猛的吸向她掌心,接着落叶飞旋,入数十道利刃破空攻击而去。
一片片落叶,如同凌厉的利刃,向着黑衣人横斩而来,黑衣人冷笑,大手一挥,长袖卷起一阵冷风,将落叶击落。
他的招数很是古怪,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方筱染心中暗惊,这人的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测!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急退数步,取走枕边短剑。
方筱染手腕一转,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短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
她身轻如燕,剑尖招招直达要害。
然而即便如此,对黑衣人依旧无法造成任何损伤。
每一次出击都能被他从容不迫的巧妙避开,他手中玉箫一挑一刺,箫身与剑锋相击,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力量看似相当,可他却半分未退,如同闲庭信步,从容淡然。
长此以往,方筱染体力耗尽,必然败退。
她深知,就算拼个重伤的下场,也要将其击退,否则今日她和顾煜清将非常危险。
于是她剑招突变,由直刺转为横扫,剑势如行云流水,一招未尽,二招已至,剑尖始终不离黑衣人周身要害。
但黑衣人步法诡异,每每在剑锋及身的刹那轻巧避开,玉箫时而格挡,时而反击,将她的攻势一一化解。
这种感觉就如同跟师父交手一般,她已然尽全力,却依旧奈何不了对方,不知他和九渊之间谁输谁赢?
方筱染突然起了这个念头,可仔细想来,她都能与九渊打个平手,九渊又如何是此人对手。
想起他方才之言,方筱染一边进攻一边回忆浮现。
这人他曾见过,他为桃灼曾到方府,与她交过手,可他看到自己的招式,认出了是她师父所教,因而收手离去。
在当时她就不是此人对手,现在她感觉此人武功更高了,更加深不可测。
算起来也不过短短几月,他为何武功精进如此之快?方筱染心中惊疑不定,手中短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交出东西,你们,都得死!”黑衣男子脸色一沉,后退数步,不再跟方筱染交手,而是将玉箫横在唇边,一曲魔音骤然响起,如万鬼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方筱染只觉耳中嗡鸣,眼前一阵发黑,体内真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她急忙运功抵抗,视线却渐渐模糊。
顷刻间,黑衣男子身后树影浮动,落叶飘散,曲音一转,落叶如同被附上一股强劲的力量,化作万千利刃,铺天盖地朝方筱染激射而来。
方筱染强忍经脉剧痛,握住手中短剑准备抵挡,谁知一阵杂乱无章的琴音传出,看似没有力量,却硬生生与魔音相撞,如拉锯般涤荡着狂暴的魔音。
落叶顿时被冲散,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方筱染猛地转头,看到顾煜清不知何人已然抱来一把古琴,正席地而坐,手指在琴弦上快速律动。
他的琴音太过炸裂,简直比魔音还要可怕。
方筱染目瞪口呆地看着顾煜清,这位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竟像个市井乐师般疯狂拨弄琴弦,那琴音毫无章法,忽高忽低,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
“顾煜清!你……”方筱染刚要开口,却见黑衣男子脸色骤变,手中玉箫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这是什么邪功?”黑衣男子愣愣的看着顾煜清,面露惊色,他的魔音竟被这毫无美感的噪音硬生生搅乱了节奏,不攻自破。
顾煜清充耳不闻,十指在琴弦上弹得更欢了。
琴音时而如铁器刮擦,时而似钝锯拉木,听得人牙根发酸,院中的花草都蔫了下去,连屋檐下的灯笼都在声波中剧烈摇晃。
“够了。”方筱染忍无可忍,险些内伤加重,她猛地按住顾煜清律动的手指,转头看向那黑衣男子,声音低沉,“阁下现在是否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