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她也许从来都没弄懂过爱是什么。
却在此刻深刻地感受到谢书清曾经对她真真切切的爱,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他悄悄为她做的事情,仅仅只是为了让她开心。
究竟爱的多么深才会如此卑微呢?!
他那样一个惊艳的少年,只是因为爱上了她这个人,便遭受了那么多痛苦。
想到此,姜渔心口疼的厉害。
往日无所察觉的那些细节,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只觉得自己疼地有些无法呼吸。
越是这般深入了解一个人,越发知晓当初的自己究竟有多心狠。
既然怎么选择都是错,不如面对自己的心,朝着自己真心愿意的方向前行。
“渔渔,你怎么了?”
小狐狸眼里的泪水吓到了谢书清,谢书清立刻抱着怀里的小狐狸去了楼上的包厢,关上门,转身便看到坐在床上哭的眼泪汪汪的少女。
他蹲在少女面前,从袖口掏出干净的手帕为少女温柔地擦拭眼泪。
她这是怎么了?
渔渔向来没心没肺,这样的戏曲最是曲折跌宕起伏,她不应该看的很开心吗?
如今却哭的汹涌,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少女的眼睛盯着他出神,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晶莹剔透的泪珠滴滴滑落在他的手背,灼烧了他的肌肤,更灼烧着他的心脏。
“怎么哭了?那都是话本子,虚构的故事,不是真的,渔渔别当成真的了。”
想到一种可能性,谢书清语气更加温柔,几乎是诱哄。
“我们会在一起很久。我不会让那样的结局发生在我们身上。渔渔~别哭,你哭的我心疼~”
“书清,我害怕~”少女搂住他的脖颈,将他抱得很紧,有一种不能呼吸的紧,可谢书清却有一种异常的满足,若是这场戏曲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那简直是太好了。
可他又唾骂这样的自己。
看他把渔渔弄哭了,还哭的那般可怜兮兮,他居然还能笑出来,他是人吗?
他真的不太当人。
可这是因他而哭泣,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她心里是有他,是真真切切有他,意识到这一点的他能不开心吗?
“不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可是我最怕的便是你受伤了。”姜渔收起自己那汹涌无法抑制的情感,以沈薇渔有些懵懂的口吻说,“我是妖,人族伤不了我,我怕你因我变成他们攻击的对象。”
“这只是想象。渔渔,等与暮海国谈好契约之后,我便渔官归隐,届时只是我们二人的世界,没有人会伤害我们。”
“渔官归隐?”姜渔心道,他作为护国战神将军,皇上当真肯让他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归隐吗?
心中的担忧却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对于少年这未来的美好憧憬予以肯定,“那真的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四处游山玩水,领略这世间的美好风景。”
“快了。很快就会实现。”他这一生所愿不过与沈薇渔结成良缘,想要用自己短短的一生去守护她百年的笑容,至此他便心满意足。
或许不是陪伴她,而是想要自私地占有她百年的生命与记忆,让她为自己停留百年。
他还有来生吗?
此生重来不过是上天的垂怜,因此对于眼前人他会更加的珍惜。
至此一生,怎敢辜负啊!
这些话在谢书清的心中响起,又消失不见。
他看着眼前哭的可怜又可爱的少女,终是忍不住心中那澎湃的情意,捏着少女精致小巧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上去,看她哭泣的模样当真是越想欺负她了。
哭泣地小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少年的吻来的凶猛,不留余地,像是要把人给吻窒息一般。
少女眼尾红透,那清澈的眼眸也变得迷离,独属于狐族的媚态让谢书清喘地更粗重,俊美的容颜红透了,一双深邃的星眸凝视着身下的少女越发地火热,最终只是额头相抵,彼此气息缠绕缠绵很久,热度缓缓降下来。
“渔渔,真想变成你的所有物。可惜现在不能。”谢书清声音暗哑极了,彼此之间贴近的距离让少年那性感的声音越发撩人了。
“变成我的?”少女惊讶,“你现在不就是我的!”
“你还想变成谁的?”
谢书清没忍住笑出声,“不想变成谁的,只想变成你的。”
“这还差不多。”少女娇软地轻哼一声,倒像是撒娇似的,让谢书清刚冷静的身体又开始躁动起来。
“你别说话。”谢书清悄声道,“我怕自己忍不住对你做坏事。”
“啊?”少女无辜地眨眼,表示疑惑,“坏事?欺负我更狠?”
谢书清:“......”感觉自己越发地坏了。
不过渔渔明显已经被他带歪了。
居然想的很对。
“对!”
“能有多狠?”
“你会被我欺负哭。”
“....不可能。今天是因为那戏曲,我很少哭的。你说喜欢我,会想办法让我开心的,怎么会把我欺负哭?”
“你会开心的哭。”谢书清憋出了一句,“别说话好不好~”
少年那蛊惑的眉眼,那故意放软的声调无一不再蛊惑着她,少女呆呆点头,眼神却灵动地转悠着,仿佛在问为什么?
少年将脸压在少女的脖颈,“能不能陪我休息一会儿?”
“好啊。”少女傻乎乎地应道,对于将军的话她深信不疑,她全然听从。
这让谢书清心中既开心又难过。
两人相拥在床上,彼此的气息相互交缠。
“渔渔,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永远都不要主动地离开我,好不好?”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姜渔的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悸了一下。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
唯一的请求。
姜渔压下情绪,抬眸认真地看着谢书清,“好。”
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
她怎会再让他一人孤军奋战。
“我不离开书清。”
听到这话的谢书清再一次眼眶红了,让姜渔心疼极了。
爱真让人卑微。
“永远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渔渔~”否则届时他不知自己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如果她再有一次抛弃了他,那他便将她锁死。
“书清我想回去了。”少女喃喃,“书清,抱我回去好不好?”
谢书清点头,温柔地笑意让姜渔有一阵的恍惚。
梨园楼二楼,谢书清抱着红狐下了楼。
曲终人散,戏台下已经空无一人。
谢书清深沉的目光凝视着那舞台,方才那场戏仿佛浮现在眼前,刘兰芝与焦仲卿的悲剧绝不会发生在他谢书清身上。
只要渔渔不放弃他,他便能一人敌万人。
这世间他唯一在乎的人不过一个沈薇渔。
渔渔,你可千万别让我再次失望了。
否则,再出现的谢书清也许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心中的执念早已成魔,不过爱意让他克制那份疯狂的情意。
~
又过了三日。
“将军,朝堂来信了。”
谢书清正端坐在书房案桌前教少女握笔,“出了什么事?”
少女乖巧地站在一旁,只是抢过少年手中的毛笔,歪着头露出得逞的笑容,“将军你先与军师商讨要事,等会儿再来教我好不好?”
谢书清指尖故意点了之上的墨水,点了点少女的鼻尖,琼鼻上出现一点墨渍,而少女一脸笑意,恍然不知少年的小小戏弄,少年忍不住勾唇,“那便在这里等我。”
“将军,你在笑什么?”正当谢书清要走出书房门的时候,少女站起身来问。
少年一身青衣锦袍,迎着光,发丝随风轻扬,俊美的容颜微微一笑,万物瞬时都失去了颜色。
少女微微失神地瞧着这一幕,脸颊红霞飞起,有些仓皇地垂下眼睫。
谢书清察觉到少女的羞涩,心跳陡然加快。
本是撩人,却不料反被撩。
当真是没出息极了。
“乖乖写字,等会儿我来看看你可有长进。”少年话落便出了书房,少女再抬头时,人已经消失再门前,只留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少女抬眸盯了许久,感受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这便是心动。
她好像喜欢上了谢将军了。
只是想到他,便开心不已。
正如将军所说的那样,生出那般的感觉便是他所说的喜欢吧。
~
“将军,皇上给你赐婚了。”
谢书清目光倏然冷了下去,听着军师继续说,“赐婚给将军与***殿下,公主已携带旨意朝着边疆而来,说是陪将军过年,怕将军在边疆孤独思念家乡。”
“皇上亲赐的?”
军师嗯了一声,眼看少年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唐婉柔还有几天到?”
“大概十天。”
谢书清想到方才笑的傻乎乎的小狐狸,心头的烦意才消散了几分。
“将军打算怎么办?”
“等她来,我便与她说明事实,我心上只有沈薇渔,今生只会娶她一人,不会再有别的人。”
军师听了心惊,忍不住道,“将军,这是圣旨,听闻那***殿下与将军青梅竹马,已恋慕将军许久,怕是不会轻易放弃这好不容易求来的婚约。若让她知晓沈姑娘,怕是会生出很多是非。”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是唐天虞他不会不知道我在边疆的一切,如此放任,不过是想让唐婉柔死心。”
军师不知道怎么反驳,但还是劝道,“将军,沈姑娘是妖,若她的身份暴露了,届时将军与沈姑娘不仅需要面对皇上和***,怕是要面对众人的评判了,这般为了沈姑娘真的值得吗?”
“为何不值得?”谢书清语气坚定,“我此生只想与她永远在一起。”
重生归来,他所做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能与小狐狸长相厮守。
他怕什么?
怕失去一切,还是怕死?
他只怕她伤心难过。
“即使失去一切我也心甘情愿。”
军师心道,也许这边是妖的魅力,但他却无法责怪沈薇渔。
因为他看的出来,沈薇渔对于将军的态度从来恭敬,而自家将军对沈薇渔分明是意图不轨,从前也许碍于吓到沈姑娘,可自沈姑娘悄悄跑了出去,没有告诉将军。
像疯了一样寻找沈姑娘的将军昏迷在雪地之中,染了风寒,风寒之后,他感觉将军的心态彻底变了。
对于沈姑娘的意图越发的明目张胆。
沈姑娘对于将军的话深信不疑,走到如今,一大半的原因全在于将军。
将军到底知不知道这般做将是与天下人为敌。
况人妖相恋自古便是悲剧,人族短短百年的寿命怎与少则几百年多则几万年的妖族相提并论。
在时间的洪流之下,一切美好的过往都将会化为云烟。
时间是最为无情的,人族会衰老,而妖族却永葆青春。
到将军衰老之时,小狐狸难道要与一个老头子恩恩爱爱吗?
她是妖啊!
注定不能长久。
“将军,沈姑娘不会离开你,你就算娶了***又如何呢?”
谢书清轻笑,笑容让军师看不懂,“如果我娶了***,渔渔会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这般不如死了算了。”
“将军,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谢书清冷笑,“我从前是哪样的?为苍云国鞠躬尽瘁,却换来不能和所爱人在一起?”
“苍云国没了将军将永无宁日,沈姑娘不会愿意看到那般的将军。”
“不会。”谢书清冷冷道,“她所留恋的人只有我,苍云国或者人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谢家只余我一人,整个谢家都为苍云国捐躯抛头颅洒热血还不够吗?我竟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做主。”
此话一出,军师终于回神。
“将军,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抗旨不遵,皇上便有了借口去对付你。”
“你的担忧本将军都知,本将军最后为苍云国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拿到暮海国不再进犯的契约,从此便与她退隐。名利权势财富于我而言一无是处,只要她在我身边,便是心安桃源处。”
此话震撼了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