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致和一掌拍在大门上,喘着粗气,“你……你二姐在哪儿?她到底在哪儿?”
钟贺阳可不惯着他,一脚把他给踹开,“滚!”
魏致和被踹得猝不及防,而且刚刚那一脚,钟贺阳可没脚下留情,那是铆足了劲儿踹的。
疼得魏致和捂着胸口冷汗直冒。
他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依旧不肯死心地扑上去。
钟贺阳根本不想跟他说半个字,猛地把大门给关上了。
“开门!钟贺阳你给我开门!你们到底把钟雪媛藏哪里去了?把我的孩子藏哪里去了?”
魏致和在外面不断地大喊拍门。
周围的邻居都被惊动了,跑出来看,“魏致和,你大晚上在这儿发什么疯呢?钟雪媛不是早就调走了吗?她又不在家!”
“就是!钟雪媛又没回来,你在这儿乱喊什么啊?”
“都离婚了,你管人家在哪儿?用得着跟你说啊?孩子?那就更好笑了,谁不知道钟雪媛就是因为你们全家嫌弃两个孩子才要离婚的!”
“现在来装什么好爹,也不害臊!”
以前阮家如日中天,大院里虽然有不少看不惯他们家的,但也不敢多管闲事。
如今阮家眼看着要出事了,大伙儿憋了好多年的气这会儿是都忍不住了。
魏致和攥紧拳头,冲着他们吼:“你们懂什么!离了婚她也是我的!我爱她!她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疯子!”
“八成真疯了!”
“钟雪媛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前夫,幸好离婚调走了,孩子跟着这样的爹,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把魏致和给怼得一无是处。
钟家院子里,林梓秋他们都在,外面的声音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桂香本来就还想在黄家多待一会儿的,怕被魏致和发现才赶回来,这会儿恨不得出去扇他几耳光。
“奶奶,咱们先进屋去,让他去闹。”
钟贺阳表态了,推着奶奶往屋里走。
林梓秋跟在后面,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二妹应该暂时还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您不用担心,到时候再找机会安排让你们见面。”
“嗯,您儿媳妇说得对,这次江参谋长来我们这边重点是检验我们军事演习的,起码还要待上个大半个月呢。”
钟贺阳接下来也是有得忙了。
听到儿子儿媳都这么说,李桂香心里头才好受了一些。
魏致和在外面没闹多久就离开了,毕竟被大院里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他多少还是要些颜面的,灰溜溜地走了。
只是他不死心,暗中花钱找人帮他盯着钟家这边的一举一动。
他就不信钟雪媛能躲一辈子!
钟贺阳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躺进被窝里,身侧的林梓秋还没睡着。
他习惯性地伸手把她揽入怀中:“媳妇,今天辛苦你了。”
林梓秋调整了一下姿势,眯着眼睛回他:“不辛苦,都是应该的,雪惜就跟我自家亲妹妹一样,她出嫁,我心里欢喜得很。”
钟贺阳摸上她的胳膊,捏了捏,“怎么会不辛苦呢,我给你按摩按摩。”
林梓秋有些怕痒,笑着躲开,她平日里在饭店忙起来都习惯了,所以家里今天摆的席面安排起来,倒也还好。
“我没事的啦!明天又不用去上班,我还能睡得懒觉。”林梓秋感慨道:“不过雪惜一出嫁,二妹又不能归家,妈这心里头肯定也不好受,我明天就在家陪着她,让她也有个伴。”
钟贺阳心头一颤,有时候林梓秋的体贴让他倍感愧疚,何德何能让他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他万般庆幸钟知洋那小子逃了婚,否则他顾及要后悔莫及。
两人说着说着话,林梓秋后面就睡着了。
钟贺阳没什么困意,一直搂着她,忍不住在她额间落下轻轻地一个吻。
-
黄家。
钟家前脚刚走,黄彬就差点很直接地下达逐客令了。
倒也不是赶钟雪媛,是不想让江深留在这里,吸引阮清的注意力。
江深是个很敏感的人,尽管不明白黄彬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但也很识趣地开车载着钟雪媛他们娘仨离开了军属大院。
“你这孩子今天咋回事?人家小江同志又没招惹你。”黄老爷子原本还想留他们在家过夜的。
考虑到李桂香那边好过来跟钟雪媛相聚。
黄彬不语,只是一昧的吃醋。
阮清也觉得他反常,但没在意,“你回头多喝点热水啊,别真着凉了,咳嗽的话我记得之前有给你拿了药,记得吃!”
眼见她要走,黄彬丝毫不脸红的扯谎,“那药我忘了放哪里。”
阮清嘴角微抽,“行吧,我去帮你找找看。”
黄彬房间在一楼,他推着轮椅跟过去。
阮清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把药塞黄彬手里,“拿好了,记得吃啊!”
黄彬不肯,“我不吃。”
“嘿!”阮清纳了闷,“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吃药好得快!你别矫情啊!再闹我就灌你吃!”
黄彬:“好啊!”
阮清蹙眉:“你发什么神经!”
“嗯,别人都是好人,就我是神经。”
阮清:“……”
她不明白黄彬这突如其来耍的什么小性子。
但她今天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见识,起身去外面倒了杯温水进来,一把抓起黄彬手里那盒药。
掏出两粒递到他跟前,“赶紧吃了!”
黄彬依旧不为所动。
“非要我灌你是吧!”阮清说来就来,一把捏住黄彬的下颌,撬开他的嘴直接把药给塞进去。
然后把水杯递到他唇边,“给我喝!”
黄彬这才老老实实地吃了药。
其实他压根没生病,咳嗽也是装的。
“这么大人了,咋还跟小孩儿一样。”阮清把水杯和药都放在一旁。
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没凶他。
黄彬反问:“你讨厌小孩,就喜欢老男人是吧!”
阮清觉得他今晚上莫名其妙的,但他这话,戳中了她的厌烦点,“我咋就喜欢老男人了?我当然喜欢小鲜肉啊!”
小鲜肉?
黄彬从来没听过这个词,但是结合她刚刚说的那句话,大概也猜出了意思。“那你还夸他?”
阮清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反应过来了,“不是?我又没夸错,人家江参谋长本来就长得帅,身材也好……”
黄彬更气了,别过脸去,“这么喜欢,你让雪媛姐给你牵个红线啊!”
“你疯了吧?”阮清大惊,夸归夸,但人家俊男靓女的天生一对,她去当什么第三者啊!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啊!我对人家那是欣赏!欣赏懂不懂?”
黄彬依旧吃醋,“我不懂,你最懂了。”
“我当然懂了。”阮清也不惯着他,“懒得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说完,她也不等黄彬反应,直接转身出去了。
“爷爷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您!”
跟黄老爷子打完招呼,阮清就迅速离开了。
谁知刚走没几步,身后就冒出来一个人。
“钟雪媛今天是不是在黄家?”
是魏致和的声音。
直接把阮清吓个半死,脸色都发白,拍了拍胸膛,“你有病啊?大晚上想吓死我?”
魏致和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肯定见了她,对不对!”
江深他们前脚刚走,魏致和就从警卫那边接到消息。
虽然没亲眼看到钟雪媛,但魏致和觉得不对劲。
江深虽说是去探望黄老爷子,顺带参加了赵家办的喜事,但也不该这么晚才离开。
所以他直接就找了过来。阮清一把甩开他的手,“你有病就去医院治!少来烦我!”
魏致和不依不饶地拦住她的去路,“清清!算哥求你,你告诉我,你嫂子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我不是想找她麻烦,我只是……我只是想见见念念他们,我好歹也是他们的父亲啊!你嫂子一声不吭地把他们兄妹带走这么久,难道我想见见我的孩子们也有错吗?”
若是上一世,阮清可能真的就告诉他了。
可在真正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后,绝无可能。
“你能要点脸吗?这时候知道你是孩子们的爹了,早干嘛去了?当初他们在阮家被那么欺负,你是怎么做的?”
阮清甚至觉得多跟魏致和说一句话,都嫌浪费了口舌。
魏致和攥紧她的双臂,不肯撒手,“你骂我的,我认了,我知道以前我做得不好,可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我有错我可以改啊!我想补偿他们,可你嫂子她这是完全剥夺了我的机会啊!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他情绪异常激动,也是因为这大半年来,他一直找不到钟雪媛,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阮清被他攥疼了,蹙起眉头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就你也配说公平,你对雪媛姐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有想过对她来说公平吗?既然离了婚,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难道你真的想逼死她?”
魏致和像是魔怔了一般,嘶吼道:“是!如果让她永远躲着我,让我见不到她,我宁愿她死!这样我就能把她永远锁在我身边!”
阮清被气笑了,“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说着,她继续往后退。
黄老爷子听到外面的动静,担忧地出来看什么情况,“清清!咋回事啊?”
阮清也有些后怕,往他那边躲,“黄爷爷,我今晚能留在你家吗?”
黄老爷子自然是不会拒绝她,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魏致和,厉声道:“你要发疯回你家发去,我黄家可不是能让你撒野的地方!”
到底是老首长,说话的气势极具压迫感。
尤其是那锐利的眼神,魏致和是有些被震住了,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黄老,你也是个讲道理的老同志,钟雪媛带走我两个孩子躲了起来,如果你还要帮着他们打掩护的话,那也别怪晚辈放肆了。”
“笑话!”黄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地上一敲,“难不成你还想闯进我家来搜?你爹都没这个狗胆!就凭你?”
魏致和双手攥成拳,大脑飞速转动,钟雪媛大概率这会儿已经离开了军属大院。
看老爷子的架势,他到时候闯进去找不到人,只会给阮家惹来更大的麻烦。
权衡利弊之下,他选择了从长计议。
见他离开,黄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狗叫!清清你别怕,以后离那一大家子疯狗远点!”
自打阮清跟阮家决裂后,大家似乎都已经默认她不再是阮家的一份子了。
“嗯!爷爷那我们进屋去吧!”
黄彬不知道外面的事,看到阮清又回来了,眼睛都亮了一下。
“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刚刚差点被一只疯狗咬了,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回去,今晚可能要借助一宿。”
阮清阖了阖眸子,下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右胳膊。
刚被魏致和激动得捏得很疼。
黄彬顿时脸色一沉,“大院什么时候还有疯狗?你手怎么了?我看看!”
他推着轮椅过去,一把拽过阮清的手腕。
“哎呀!我没事,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屋睡觉去!”
阮清催促着,“要不要我背你上床?”
黄彬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阮清是抱不动的,顶多能铆足了劲儿背起来。
“你别管我。”
黄彬皱起眉头,显然是对于阮清转移话题的事有些不满,“爷爷,刚刚外面出什么事了?”
黄老爷子还在一旁,他先是看了阮清一眼,才说:“魏致和刚刚在外面。”
黄彬倍感不妙,“他怀疑雪媛姐在咱家?”
幸好他们先走一步。
不过魏致和既然已经起疑心了,说不定他已经猜到钟雪媛跟江深在一块。
“这事明天清清你去趟钟家,跟贺阳他们说一声,让小媛那边也有个心理准备。”
黄老爷子眼光毒辣,“魏致和那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真闹到小江同志那里去,可不好收场。”
这倒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