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另一处,阮清的那一踢,直接把魏致和踢得要住院。
阮山接到电话也赶来了,在病房外问情况,“沈医生,现在致和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
沈医生说:“阮军长,他这是遭受了外力重击,那里有明显肿胀和淤血,而且疼痛剧烈。下午的超声结果出来,我们初步诊断,这个损伤较轻,通过卧床休息,配合药物治疗,应该能慢慢恢复。”
“那会影响到他以后生育吗?”
这是阮山最关心的。
沈医生分析道:“目前来看损伤不算严重,但毕竟还是伤到了,对今后生育功能造成影响肯定是有的,后续我会密切关注他的恢复情况,您放心,我肯定尽最大努力保证影响降到最低。”
听到沈医生这番话,阮山原本紧绷的脸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眉头松开了些,但仍带着一丝忧虑。
“沈医生,致和的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以往阮山可没有这么客气,从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样子。
如今事态严峻,阮家现在岌岌可危,他也怕沈医生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对魏致和的伤情不够上心,耽误治疗。
沈医生有些受宠若惊,干笑了一声:“好说好说。”
魏雨菲守在儿子床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都怪我!早知道养出个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生她!”
魏致和这会儿躺在床上,即便此刻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焦心,但他更关心地是钟雪媛现在在哪里。
“妈,你去帮我找个人。”
他很清楚,若是跟母亲提钟雪媛的事,她肯定要炸。
“你都这样了,你还要找谁啊!”魏雨菲心里一阵窝火,“你不会还惦记着钟雪媛那个小贱人吧!要不是她,你怎么会……”
魏致和打断她的话,“妈!我要找的不是她。”
魏雨菲一噎,“那你要找谁?”
“严天河。”
“你找他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
魏雨菲是认识严天河的,但也只是知道他一直在帮儿子做事。
话音一落,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阮山脸色铁青地走进来,“那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偏吊死在她一棵树上?”
他根本不用猜就知道儿子的用意。
魏雨菲起身,让位置给丈夫,“你……你少说他两句吧,刚刚沈医生怎么说?他这要紧吗?”
“你也不看看伤到什么地方,那死丫头敢对你这个亲哥哥下这么狠的手,看来我们也没必要对她太仁慈了!”
阮山骨子里本就是重男轻女,当初阮清医术好,逢人就夸他有个好闺女,他觉得脸上有光,才愿意疼她。
可从阮清抗拒嫁给他安排的婚事后,他对这个女儿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
若不是魏致和从中劝和,他早就把阮清抓回来,不肯嫁也得嫁!
“爸,这事跟清清没关系,你别把她扯进来。”魏致和并不想跟妹妹结仇。
今天这事哪怕他被阮清踹了这一脚,可他冷静下来也想清楚了,是他有些太冲动了。
钟雪媛见到他本就会有应激反应,结果闹这么一出,现在连两个孩子都对他有了恨意。
之前他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哄好,至少会认他这个父亲。
现在,怕是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他根本没有接近钟雪媛的其他人选,唯剩阮清这个妹妹。
而且阮清还是钟雪媛的医生。
能让钟雪媛不顾会被他发现的风险也要回来,一定是宋蔡鹏有治疗钟思宇的方法。
宋蔡鹏对阮清的那点小心思,作为男人,他很清楚那是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她!你拿她当妹妹,她呢?那你当哥哥了吗?她一直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现在都能对你下狠手!我看,她要是发起狠来,怕是我跟你妈她都能拿刀捅死我们!”
“爸!”
魏致和有些激动地想坐起来,结果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她不会的!”
“你又知道她不会!”
阮山是铁了心想把阮清抓回家的,就算是把她困在家里一辈子,也不想再放她在外面胡作非为,专跟阮家对着干。
“总之,你跟钟雪媛已经离了婚,那她的事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魏致和不肯,“我是跟她离婚了,但我还是念念他们的爸爸!她不让我见两个孩子,难道我去找她有错吗?”
“一个傻小子你还真在意上了?你要是真想要孩子,就赶紧另娶再生一个!我先把丑话给你说前头了,当初我就没认那两个孽种,你要是敢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我对钟雪媛做什么事!”
到底是自己儿子,他心里没放下钟雪媛的事,他这个当老子的一直都知道。
所以钟雪媛被调去首都那边,魏致和一直都查不到,这中间也有他的手笔。
钟雪媛这种丧门星,要离他们阮家,离他儿子远远的才行!
魏致和满脸不甘心,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跟父亲抗衡。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你放心,我没有要把他们接回阮家,只是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我现在这个情况,阮家总不能绝后吧?”
阮山不以为然,“你好好配合沈医生治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要是还沉浸在过去的情爱中,就太不应该了,你也不想阮家在咱们父子俩手中毁了吧!”
魏致和眉头紧皱,他何尝不知现在情况的严峻。
可要他去娶别人,他真的……迈不出那一步。
魏致和这边受伤住院,钟贺阳则在军事演习上大放异彩。
江深原本对钟雪媛不告而别的事心存不悦,对钟贺阳也是有些看不顺眼。
可在见识到他的真本领后,还是很公正地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这对于钟贺阳的晋升有很大的助益。
除了那天晚上凌晨回去了一趟,后面他一直都全身心地投入了演习中。
部队大门口,林梓秋早早地就在这里等丈夫出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微喇的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棕色的人造革腰带,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丁字襻平跟皮鞋。
齐肩的短发显得清爽利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简约干练。
纵然她剪了头发,钟贺阳依旧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媳妇。
“怎么突然剪头发了?”
林梓秋习惯性地想去摸自己的辫子,但落了空,她弯了弯眉眼,笑道:“马上就要入夏,头发太长洗起来怪麻烦的,剪短了感觉清爽了很多。”
“怪我。”钟贺阳有些可惜地说道:“要是我能时常在家,就可以帮你洗头发了。”
林梓秋心里甜滋滋的,眨了下眼,笑问道:“我剪了短发,你就不想帮我洗了吗?”
钟贺阳顺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贴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别说洗头发了,哪怕是帮媳妇洗澡我也是义不容辞的。”
他语气说得一本正经。
可这话,实在是太荤了。
林梓秋直接一整个脸红到跟熟透了似的,“你……你不正经!”
周围四处都是人,她生怕钟贺阳再继续说出什么荤话来,连忙拽着他往回家的方向走。
“老大!嫂子!你们走这么急干什么啊?”
身后传来陆正南的声音。
钟贺阳脚步一顿,并未回头,“你嫂子太想我了,急着回家过二人世界。”
陆正南:“……好好好,现在都开始这么明着伤人了。”
“这还是咱们团长吗?”
“果然娶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进化了。”
“……”
林梓秋又羞又臊的,直接捂上钟贺阳的嘴,“你快别说了。”
钟贺阳顺势亲了下她的掌心。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林梓秋感觉心尖都跟着一颤,下意识地把手给收了回来,“你……”
“怎么了?难不成你不想我?”
钟贺阳继续没脸没皮地问。
林梓秋咬下唇,嘴硬道:“我才不想你!”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很珍惜和钟贺阳能团聚的日子。
所以才会破天荒地来接他一起回家。
“没关系。”钟贺阳补充道:“我想你就够了。”
这话一出,林梓秋反倒是有些内疚了,想到将来她真的去首都那边工作,到时候他们聚少离多的,见一面都不容易。
林梓秋望着男人泛着乌青的眼圈,有些心疼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些天你受累了。”
钟贺阳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大拇指摩挲了几圈,“见到你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哪怕是现在让我跟你……唔……”
林梓秋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完全能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
“回……回家!我饿了!”
林梓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钟贺阳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黯色。
他接到内部消息,高考恢复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而且还会有些不一样的‘变动’。
留给他们温存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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