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赐是天亮前回来的。
柳龙云在马春明那个城市,坐车一来一回都得两天。
他回来时,身边站着个年轻青衣古装美男,眉眼跟柳龙封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柳龙封是霸气,眼前这位有骨子书卷气。
用一个词形容他,那就是温文尔雅。
当然,这词得在他开口之前用。
“这么点逼事儿让老子过来干啥?你们都找到阵眼了,就照老子说的,整一屋子炮仗一炸,完事儿!”
这位老仙真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一开口火药味已经把我炸的外焦里嫩了。
“你竟放屁!那屋里还有七个魂儿,不得把他们送下去啊?”
对于柳仙的无所谓,黄天赐还是想着能救一个算一个。
不过虽然柳仙不怎么乐意,还是答应帮我们一把。
我赶紧问问老仙都乐意吃啥,马上去了附近的市场。
不能让黄天赐一个人欠人情。
黄天赐说柳龙云不务正业,原本在长白山修行好好的,突然就辽省来了,也没人供奉,有几次还差点被人给打了。
我原本不信,同样是柳大将军的儿子,他至于混这么惨么?
可看到他一口气吃了八只烧鸡才打了个小嗝,舔着嘴唇意犹未尽的模样,我终于信了。
“柳仙,麻烦您了!”
我毕恭毕敬对着柳龙云作了个揖,一抬头,他又拿起一只烧鸡啃了起来。
这给老仙饿的,狼哇的!
吃饱喝足,天也亮了,黄天赐跟柳龙云去了凶宅,想看看那六个人的尸骨是不是真的在墙里。
我跟崔队长等在小区外面,仔细观察着能看到的几栋楼。
“崔哥,这小区有没有能看到全貌的地方?”
天星小区是步梯洋房,最高也就六层。
崔队长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大超市,说上超市天台上能看到全貌。
我让他带我上去,果然如他所说,整个天星小区尽收眼底。
小区也是一个圆形,颇有圆满的意味。
只是,怎么还有两栋楼顶有一层淡淡的阴气?
那阴气淡到就算是有道行的人见了,也只以为是被风吹散的浮云。
那三栋楼跟任强所住的楼正好连成一个三角形。
难不成那两栋楼也是阵眼?
“崔哥,那两栋楼,有没有出过事儿?”
我指了指上方有阴气的两栋楼,崔队长说没出过事儿,他家就住在其中一栋。
整个小区就只有任强家那栋楼出过事。
还是那句话,别人不知道,不代表没出过事。
如果王老板从南方带过来的黑户,流浪汉,不止六个人呢?
看来还得让黄天赐他们过去看看。
心里刚想到黄天赐,任强他家窗户里就钻出一个黄色身影,嘴里还对着屋里大骂:
“柳龙云你他妈有病吧——”
我以为他跟柳仙打起来了,可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黑影从窗户里飘出,快要消散之际,黄天赐甩出符纸将他们收了进去。
柳龙云化作人形,手拿折扇玉树临风,张嘴又是一句粗口:
“你他妈全家都二逼!你就说老子把他们弄没弄出来?”
看黄天赐气的那样,屋里的七个鬼魂是被柳龙云给打出来的?
见到我们,柳龙云眨眼间落在我面前:
“咋样小崽子,老子厉害不?”
“厉……厉害……柳仙小心——”
他身后突然扶上一条血肉模的人腿,对着他的肩膀就踹了上去。
我本能的抬起武王鞭想抽那条腿,黄天赐已经在后面把腿一把掐住。
那条人腿剧烈挣扎,最后化作一团黑气在黄天赐掌心消散。
“这腿该不会是任强的吧?”
崔队长满脸诧异,问我什么腿,我没理会他,掏出手机给任欢打了过去。
对方挂断我两次,第三次才接了起来,语气十分不耐烦:
“这位大仙?你还给我打电话干啥?我让你来找我兄弟的腿,你没找到难不成还想管我要钱?”
第一次见到任欢,她哭肿了眼身体虚弱,我倒没注意她也是个尖酸刻薄的人。
“你弟弟脚脖子上是不是有纹身?纹的是蝎子?”
对面愣了一瞬,接着话筒里就响起任欢尖锐的爆鸣声:
“你怎么知道?你找到了?我弟弟腿到底在哪儿?”
看来我猜对了,刚刚那条腿虽然烂了不少,可脚脖子往下皮肤还算完好。
它往柳龙云身上踹的时候,我刚好看到脚脖子上的纹身。
“哼,拿人腿炼法器?有意思!”
柳龙云高深莫测轻笑一声,衣袂飘飘犹如仙人,我正感叹他长得俊美,他却化作一缕青烟就要离去。
临走时还挺有礼貌的撂下一句:
“再会!”
“爷,他干啥去了?”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