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那些热情的粉丝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他被困在了其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着急的捡起那把雨伞,有些怅然若失地凝视着它。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
许愿拖着沉重而湿漉的脚步艰难地走到了家楼下。
豆大的雨点无情地砸落在她身上,早已将她浑身上下浇透。
突然眼前出现宁泽撑着一把雨伞转过身来。
刹那间,许愿心中所有的委屈、痛苦与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原地就放声大哭起来。
宁泽涛急忙快步走到她面前,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雨伞向她倾斜过去,尽可能多地为她遮挡雨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宁泽涛焦急地询问着,伸出手替许愿撩拨着那已被雨水完全打湿、凌乱不堪的刘海。
他感觉到许愿的脸颊冰凉无比,而他的脸上则满是担忧的神情。
然而,许愿只是不停地哭泣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轻轻地拉起许愿的手说道:“不回家了,我们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下。”
许愿独自待在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一时间,整个浴室内弥漫起腾腾的水雾,伴随着哗哗的水声。
站在淋浴头下的许愿,起初只是静静地任凭热水冲刷着身体,试图借此洗去一身的疲惫与哀伤。
但渐渐地,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夺眶而出,与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热水交织在一起。
许愿用双手拼命地抹开脸上那混杂着泪水的水珠,一次又一次,她双手掩面,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那哭声在浴室里回荡着,融入了哗啦啦的水声之中,直至慢慢消散。
当许愿从浴室走出来时,宁泽涛迅速迎上前去,一把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他轻柔地拿起搭在自己头上的毛巾,细心地为许愿揉搓起湿漉漉的头发来。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会哭啊?”
宁泽涛关切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许愿那微微泛红的眼眶。
“没带伞。”
“胡说。”
宁泽涛轻轻地反驳着,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他心里很清楚,许愿肯定没有对他说出真正的原因,但既然她不愿意讲实话,那也就算了吧。
许愿神情憔悴,她默默地垂下眼帘,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手腕处戴着的皮筋。
那根皮筋上镶嵌着银饰小熊图案,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许愿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宁泽涛,缓缓开口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你回北京了,所以我也回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后,许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突然间,许愿猛地伸手扯下了手腕上的皮筋,毫不留情地将其用力扔向一旁的垃圾桶。太过用力只听见一声闷响,皮筋重重地摔进了垃圾桶里。
宁泽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垃圾桶的方向。
他当然知道,那个皮筋与樊振东手上戴的是一对。
“许愿……”
宁泽涛微微皱起眉头,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许愿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短暂的宁静。
宁泽涛下意识地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只见来电显示上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陌生号码。他稍作犹豫后,将手机递到了许愿面前。
许愿只是用眼角余光斜睨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按下挂断键扔到床上。
然而,那恼人的铃声还是马上又响起,整个房间里不停地播放。
宁泽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见许愿丝毫没有要接听电话的意思,甚至还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一副抗拒到底的模样。
于是,他径直越过许愿,伸手朝着床上的手机探去。
“不许接!”
许愿见状,急忙出声阻止,同时伸出手想要拦住宁泽涛。
但宁泽涛动作迅速,已经抢先一步拿到了手机,快步走出房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樊振东急切的呼喊声:“许愿!许愿!刚刚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是突然下起雨来了,江黎她没带伞,我才送她回去的……”
“樊振东。”
宁泽涛突然出声,电话那头的樊振东明显地愣了一下神,好几秒钟过去了,他似乎才回过味儿来,意识到此刻与自己对话的人竟然是宁泽涛。
“你让许愿接电话。”
樊振东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向宁泽涛请求道。
“她不接。”
樊振东心里很清楚,许愿现在正处在气头上,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消气。
他强忍着心中的烦躁,继续追问着宁泽涛:“你们在哪?”
当从宁泽涛口中听到“希尔顿”这三个字时,樊振东不禁紧紧咬住了牙关,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蹿上心头。
“我马上过来。”
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樊振东急匆匆往外赶的时候,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宿舍楼下、手里还拿着他雨伞的江黎。
江黎见樊振东出来,赶忙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一边递上手中的雨伞,一边关切地问道:“你的伞。”
樊振东只是默默地接过雨伞,迅速撑开,冲进大雨中。
“你去哪!”
江黎焦急的呼喊声传来,他完全没注意到她也跟随在了身后。
樊振东按照宁泽涛告诉他的房间号码找寻过去。他发现房门只是微微虚掩着,而宁泽涛早已静静地站立在了走廊之上。
宁泽涛压低声音向他轻声叮嘱道:“她睡了,大哭了一场。”
说这话的时候,宁泽涛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虽然他心中不愿再让许愿与樊振东有牵扯,但眼见许愿如此伤心难过,他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宁泽涛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侧身绕过樊振东,径直朝着电梯口快步走去。
就在他与樊振东擦肩而过之际,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道谢声:“谢了。”
听到这句话后,宁泽涛原本匆忙的脚步稍稍停顿了那么一瞬间,他并未回过头。消失在了电梯门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