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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门。

“来者何人!”

身穿道袍的少年驾驭飞剑,神色紧张,浑身都是被吓出的汗水。

山脚,六耳九尾的白毛狐狸无视掉周遭众多警告,一步一步往上前行。

没有在意他人的攻击,也没有反击,任由这些不能够阻碍自己前进一步的法术和招式打在自己尾巴上,连毛都没能打断任意一根。

反倒是这些发起进攻的低阶修士累得够呛。

“道友,你这样怕是不合适吧。”

有长老前来阻止,但被她的右眼瞪过一眼后便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快了,就快到了。

来到最熟悉的地点,怀揣忐忑不安的心,宁符站在明心峰山门前,久久不曾前进一步。

如果真的不存在,是她的幻想,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面对自己内心给出的这个问题,她迟疑了。

来清风门这一路上的真实感无时无刻不在腐蚀她的精神,让本就是强迫自己相信过去并非虚构的宁符头疼不已。

而当真抵达这片曾经的最熟悉的地方,虽然还没有进去,但那一股陌生的感觉就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真的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真心爱过她,脑海中的记忆全部都是虚构出的幻想。

宁符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走进明心峰内。

没有见到那个名叫林玲的少女,也没有见到任何她存在的痕迹,整座明心峰就连一个人都不存在。

“如果你是来找明风小子的话,道友你来晚了。”机巧峰长老唏嘘不已,“那小子修炼走火入魔,在三年前去世了,明心峰也因为断了传承荒废。”

“……那,”宁符开口,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绝望,“你知道一个叫林玲或者姓赵琳玲的黑发少女吗?”

“林玲?没听说过,至于你说的赵琳玲,也没听过。”

“那半兽半妖血脉组成的大洪王朝呢?”宁符不肯死心,选择追问到底。

“大洪王朝?”机巧峰长老看向身边众人,众峰长老也表示自己从未知晓过这样一个凡间朝廷。

最后一丝希望被抹除,宁符眼睛黯黯无光。

“……这样啊,抱歉,是我打扰了。”

她转身离去,清风门众人望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树林当中。

不知走了多少个日夜,宁符漫无目的地朝着前方行走。

遇水踏面,遇山跨越,火不沾身,尘不遮眼。

她一直往前走,不敢做过多停留,生怕停下一步就会被残忍的现实追上,就这样不断逃避。

可又能够逃避多久呢。

已经失去曾经守护精神的壁障,只要被现实追上,下场就只剩下被彻底击溃。

……

云村。

建立云崖下的小小山村,它今日迎来了两波能够改变平凡日常现状的人。

土匪像是捅了窝的马蜂,手持明晃晃的刀子到处乱窜乱砍。

血液染红了泥土,残缺的尸骸洒落得到处都是,它们狂笑,它们疯砍,它们虐杀,它们哄抢……

这处小小的村落变成一片火海,往日的安详宁静不复存在,宛如人间炼狱。

“老大,你看那边是个什么东西?”

有眼尖的土匪看到不远处那矮小的白色身影。

“你管那东西是什么,手里的弓是吃素的吗?”

“也是哈。”

土匪小弟想了想,觉得自家老大说得有理,于是便想试试这把从村头老猎户那里抢来的弓。

他抽出一支箭,用拙劣的手法想要把这东西射出去,但照猫画虎又怎么会成功呢。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还是失败,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最后一根箭,然后弓弦断了。

“他妈的,什么破烂玩意!”土匪小弟气涌脑门,提着刀就朝着白色身影冲去。

“看老子砍死你!”

用力一刀劈下,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柄质量不算好的刀碎了一地。

被砍中的宁符也从逃避中短暂回神。

见到一地尸骸和前方火海,她面不改色,指着已经变成废墟的云村说:“这是你们做的。”

“嘿嘿,”土匪小弟还以为对方在惧怕,很是自豪的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就是俺们干的!小娘皮怕了吧!”

“你看上去确实小了点,不过砍了你手脚拿来当夜壶应该不错。”土匪小弟打量了宁符一眼,给出自己点评。

而这句话,恰巧触及到宁芙记忆深处,和林玲较为深刻的某次相处。

轰——

连带着云崖一起,前方百里范围内的所有物质都被湮灭。

站在巨大坑洞的边缘,宁符望着空洞最下方的岩浆,那是被打碎的沉眠火山仅剩的残骸。

鲜红的泪水从眼眶中往下流淌,肉体的疼痛没有办法再掩盖内心的空洞。

“不对,你不是假的,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你才不是虚假的!”

宁符朝着空气大吼。

从她的视角来看,和记忆中的林玲完全一致的身影正在劝诫她接受现实,接受「林玲」只是一个虚构出的幻想的“现实”

她疯了。

或者说,当初疯掉时该出现症状现在才出现。

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林玲」便是疯病诞生出的结果。

“我不相信你是假的!”

宁符朝「林玲」怒吼,伴随头颅剧烈疼痛,眼眶中溢出的鲜血还在不断增加。

「小师妹,别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坚持了。」

她说。

「如果我维持的代价是让你痛苦,那不如直接将我舍弃,拥抱崭新的生活。」

源自宁符记忆,由她对林玲印象混合自己的灵魂拼凑的「林玲」不断劝说,让她放弃伤害自己的行为。

只是这份关心在现在却成了最后一支刺穿宁符精神的箭矢。

“够了。”

「小师妹……」

“我说够了!”

音波扩散到整个世界,将所有渡劫修为以下的生命全部震碎。

“我会证明你的存在。”

因为你是唯一说过爱我的人。

说着,宁符用右手刺穿大脑,将左右脑的连接处切断并舍弃其中一半。

得到宁符一半大脑的「林玲」在此刻拥有了「真实色彩」,她从一段记忆变成拥有体形、颜色的「人」。

“你看,我就说你是真正存在的吧。”

宁符微笑着跌入下方巨大坑洞中,淹没在岩浆之中。

“小师妹,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玲」抱住昏死的宁符,让她感到些许慰籍。

紧接着,整个无限多元规模的世界的死尸与昏死的宁符产生联系。贯彻天地的巨大肉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血肉之墙已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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