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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息后,他才意味悠长的继续说道:“苏先生,混乱的这几年来,我无数次的思考,如果那日你没有冲进来,又或者那一枪没有走火,那现在我们会如何?”

苏小布神色一正,而后他微眯起了眼睛。

“我不知道,但您这样说,便是确定了这场灾难是因我二人而起的?”

“是的!不过,确切的说,应该是因我而起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

“我时常问自己,我仅仅是做了一个单体移植,为何会搅扰全世界?即便那一枪将激光器打坏了,也不可能牵连到整个人类的灵魂,这没有道理!”

张博正了正眼镜,表情突然变的无比愧疚。

“可当我安静下来思考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时,我发现我还是无法绕开那一枪,因为混乱的起点就从那一刻开始!正是那一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全世界卷入这个的风暴旋涡之中!”

“您别这样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也逃不了干系,假使那个时候我没有冲进去......”

“不,苏先生,虽然曾今我也这样认为,认为这一切的责任都应该由你承担。如果你当时听了我的话,没有冲进来,那或许这场世界悲剧就不会发生,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

“......”

\"可这种想法其实是无耻的推卸责任,说到底这一切其实和你没有关系!你是警察,警察抓贼,天经地义!没有什么过错。这万般罪孽实是由我的自私而造成,也应由我来承担罪责!”

“但......但您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您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而已......”

听闻此言,张博突然神色诧异的看向了苏小布。

“苏先生,您变了......”

“您说什么?”

苏小布一脸茫然,不知其所云。

“我说你变了......您对一个罪犯说他无错?”

“不,您不是罪犯!”

“可我绑架了周雨,这难道不是罪犯吗?”

苏小布愣了半晌,而后他答道:“您没有绑架她,她是自愿的。”

“可我要夺取她的身体拯救自己的女儿!这难道也没有错吗?”

“这......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听到这样的答案,张博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凝固成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无法相信这是从苏小布的口中说出的话。

接着他义正言辞的问道:“那我问你,我所做的一切,是法律所允许的吗?法律允许我在未经过未成年人监护人的允许下,对一个未成年人做这样的事吗?”

苏小布恍然一怔,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就像停止了思考一样。

没等他继续思考,张博又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苏小布!你这是在包庇罪犯!你别忘了你是警察!”

其音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苏小布霎时如遭雷劈,顿时间哑口无言。

就见激动过后,张博骤然面如死水,满怀忏悔的继续说道:“苏先生,我是罪人,死一万次都不够陪给这个世界!我穷凶极恶,我欺骗了你们,周雨是自愿的,可那是因为我欺骗了她!”

“你说什么!”

苏小布瞳孔骤缩,身形骇然一震。

紧接着他狂怒着一把就揪起了张博的衣领子,他双瞳如血,目眦欲裂,遽然的激动将他的战斗模式都给逼出来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博已然心虚愧疚到不敢再直视苏小布的双眸。

“我......我欺骗了你们,也欺骗了周雨,我丧心病狂!我不是人!”

说完,张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哭了起来。

急的苏小布大喝了起来。

“大老爷们,哭什么!快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周雨有轻生的念头,她常年被父亲虐待,生活在家暴之中,根本看不到未来。”

“我抓住了她的这种心理,不断诱导和暗示她通过灵魂移植来摆脱这种困境,嘴上说的是要帮助她,其实......其实是自私的想要利用她的身体拯救晨雪......”

听到着,苏小布宛若被晴天霹雳击中了一般,半晌无语。

“你......你他妈混蛋!”

苏小布面色狰狞,举拳就要打,但最后一刻还是收住了,这要是不收,怕是得一拳得打爆这小老头的脑袋。

张博含着泪,忏悔道:“你打吧,我是该死的人。我对不起周雨这孩子,如果没有我的诱导和暗示,她是根本不知道,也不会答应配合我进行移植,我是个罪人,是禽兽!是我害死了她,也是我害死了那些因混乱而死的人们,也是这一切灾难的祸首!”

“所以你现在想死!想赎罪!?”

“是的,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混乱前我被查出了肝癌晚期,最多只能活半年,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所以我着急为晨雪进行移植,希望能够将她唤醒,因为一旦我走了,她也就完了......“

“肝癌晚期......”

“没错,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都是熬夜熬出来的,本想着给晨雪做完移植后,就可以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场大混乱,更没想到我能够在混乱中和女儿再重逢,最初我感谢上天的眷顾,可善恶到头终有报,一切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

“当我确定人人都将接受这次末日的审判后,我真的很沮丧,可我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想死,至少为了晨雪我不想死,但我不愿晨雪再为了我而冒险了!”

张博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算苏小布现在就刀了他,他怕是都不会喊一声疼。

然这个时候,苏小布却松开了面若死狗的张博,轻蔑的说道:“你赎得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死了又能如何?他们能复活吗?这个世界能回到以前吗?”

苏小布字字诛心,令张博愧疚难当。

“不能......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为了我而犯险了!你们面对的敌人太强大,单靠你们二人根本必不可能赢!李纳斯和奎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各怀鬼胎,野心勃勃!”

“奎奥最不可信任,他绝不是为了自由那么简单,这人的阴狠不是你能想象的。我死不要紧,但我希望你们和晨雪能够安好的活下去!”

张博摘下了他那副边框已然褪色的眼镜,而后抹了抹眼泪。

看到这老泪纵横的小老头,苏小布突然却释然了,如今去追究他的责任又有什么意义?他总不能将张博铐了扔进监狱吧。

“跟我说实话,你还有多长时间。”

苏小布表情肃然的问道。

张博抹了把眼泪,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一个月......”

“一个月!?”

“准确的说是一个月不到,二十五天左右......”

“......”

苏小布沉默了,空气也突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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