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
将身上略显沉重的氅衣放下,林修远几乎想都不用想,直接摇头:
“这还真没有,我还特意看了,咱们县这次就我一个。”
“说来还多亏了阿宁,都说这次题目跟往年来比都算难的,要不是夫人你,你家相公我我这回怕也还是落榜的命。”
洗漱收拾,确保身上干净后,林修远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将自家夫人搂进怀里。
说这话时,林修远嘴里还带着感慨,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高兴。
“也是相公你肯下苦功。”
安宁同样笑眯眯开口。
就一个,真好啊!
感受着怀里某人肉眼可见的兴奋,安宁也不由乐了起来。
其实便宜相公这一点还是挺不错的,许是商人骨子里带来的务实,又或者对读书这件事本就是强迫自己勉力而为,实则半点兴趣都无。
总之,截止目前为止,这人身上并没有那些文人士子的清高气。
同样,林老爷子也是如此,知晓自家儿子取中,当即笑地牙不见眼。不仅大手一挥,给安宁这儿又送了不少压箱底儿的好东西。连亲家母小陈氏离开时,单是送去的礼,险些两辆马车都放不下。
美其名曰,亲家母这段时日实在操劳。
实际上只是陪着自家闺女吃吃喝喝,甚至还胖了一圈儿的小陈氏:“………”
更甚者要不是亲儿子儿媳拦着,好悬要在门口撒上一圈儿铜钱。就这,府里下人这个月,整整多了三倍例银。
而伴随着林修远的取中,起码在桃花县内,安宁这个名字再次响亮了起来。
科举,可没有偶然。
何况一次两次或许有那千分之一碰巧的成分,那第三次呢?
不说谢家那两个什么资质,众人可都瞧得见,林家,除了林老爷堂兄那一脉,可以说整个老林家就没个会读书的。
能将良才雕琢成美玉的确厉害不错。
但能将顽石雕琢成功,还能挤上科举这条独木桥是什么样的本事。
是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能被供起来的本事。
何况即便是书香世家,谁又能保证每一代都有适合读书科举的良才出现。
起码现在,隔壁张家,得到消息一家子脸都青了。
瞅见自家老爷脸上的愠怒,张夫人神色更是说不出的难看,还带着些许讪讪。
其实当初求亲时,张举人膝下并非没有适龄的公子,可惜作为张夫人连得两个女儿,才得来的宝贝儿子。又是家中嫡长子,日后儿媳妇可是要做宗妇的。
一个地里刨食的农家女,根基浅到一眼就望到头,哪怕再如何伶俐,在张夫人看来,也断不是做宗妇的料子。
不说旁的,自身修养就跟不上。
这人带出去,不是尽给她丢人吗?
至于那身教书的本事,管他旁支嫡支,只要嫁过来,还愁不能给家族出力。
何况,在张夫人看来,一个村姑,配他们几代渊源的书香人家,一个跟主家只隔上一层的旁支就够看得起人了。
因而当初老爷说起时,张夫人面上应地好好的,隔天就跟临县的举人夫人,同样家学渊源的书香之家透了信儿。
“谁知道,那姑娘气性那般大呢!”
被自家相公埋怨,张夫人也不禁有些恼怒:“达哥儿也是老爷亲侄子,跟主支就隔了一层,又是这一辈最早考中秀才的,就这难不成还配不上她一个村姑不成?”
没错,在张夫人眼中。对方之所以没选她张家,就是因为给的不是自个儿亲儿子,而是一个旁支罢了。
要不然,一个清贵至极的书香世家,和一个满是铜臭的商户人家,是个人都知道要怎么选。
“那你看看,你选的好媳妇,怎么就没能帮衬儿子取中?”
指着眼前尤不自知的夫人,张举人声音明显压抑着怒意:
“你也知道,咱们明远日后可是要统领全族的,嫡长子,日后的族长,都这个年纪了,连一个秀才都没中上,如何能在族中树立威严!”
说到考试,张夫人瞬间哑了声音。
儿子自读书以来功课向来不错,本以为上次只是意外,这次只要去了,就是板上钉钉的秀才,这也是她当初没怎么中意的原因。
一个连正经学都没上过的,教出个秀才就是顶天了,难不成还能教出举人不成?
没成想自家儿子第一关都没过。
“蠢妇啊蠢妇!”
如今这般,张夫人心下不是不后悔,然而看着头也不回甩袖而去的夫君,又忍不住气闷了起来:
“什么叫都是我的错,当初相公不也没坚持吗?”
张夫人心下不服。
没错,她是口头定下了不错,可那会儿信物都还没给呢!也不是没有反悔的机会,直接一个八字不合也不是不能解决。
那会儿自家夫君,包括族里这些人可没说什么。
这会儿倒都是她一个人的错了。
不提张家的低气压。
科举本就如此,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因着此次桃花县仅有一人取中,这愁地人家自然也多了些。
“不可能,不可能,相公你怎么会没中呢!”
“不可能!”
柳家小院儿,匆匆忙忙从县里赶回来,以为能得到自家夫君好消息的二丫也傻了眼。
怎么会呢,自家夫君明明……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夫君你……”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已经被狠狠挨了一巴掌。
就是这一巴掌,直接把谢二丫打懵了。然而还不等二丫反应过来,陆寡妇就又是踢又是骂得打了上来:
“你个遭瘟的蠢妇,居然还有脸问?”
“要不是你照顾不周,文才怎么会在路上就发热难行,最后硬生生拖着身子考完试,一出考场人就晕了过去。”
这种情况,还怎么可能考的中。
“发热,那相公呢?相公人没事儿吧!”二丫下意识开口道。
见她如此,陆寡妇瞬间气焰更盛了几分,连下手也不再留手:
“你还有脸问,但凡你争气点儿,跟林家借来车队,或者考试前好好照顾你男人,文才他会成如今这样吗?”
“我柳家是造了什么孽,才娶了你这个倒霉透顶的东西!”
伴随着昼夜不停的谩骂声。
许是先知作祟,又许是陆寡妇的话过于蛊惑人,明明刚开始二丫还会为自个儿辩解,然而没过多久,在自家夫君一日日憔悴黯淡的神色,以及婆婆见天儿无休无止的指责时,二丫竟然真的默认了下来……
通过系统看到这一幕的安宁:“………”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人太蠢,还是恋爱脑过于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