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
彭州沉声嘱咐一句,率先走上前,探头向洞内看去。
苏逸紧随其后,也凑到洞口边,向里面张望。
洞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梯陡峭,曲折蜿蜒,一直通向黑暗深处。
“走,下去看看。”苏逸语气低沉,率先迈步走进了密道。
彭州等人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密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洞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脚下的石阶。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着,密道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异常压抑。
走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仿佛黑暗中的一盏指路明灯,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当众人走到石阶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洞穴,洞穴空间极其开阔,穹顶高耸,仿佛被巨人一斧劈开一般,粗犷而原始。
地宫的墙壁,是未经任何修饰的岩石,凹凸不平,嶙峋怪石,纵横交错,充满了岁月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漂浮在地宫上空的一盏盏红灯笼。
那些灯笼,与韩飞遇害时出现的灯笼一模一样,通体红色,红绸为罩,金线绣着斗大的“福”字,周围缠绕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内部燃烧着鲜红如血的蜡烛,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无数盏红灯笼,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地宫上方,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通明如昼。
那红色的光芒,妖异而诡谲,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仿佛置身于一片血色的炼狱之中。
地宫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周围,站着一群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面容肃穆,神情虔诚,正对着祭坛,缓缓叩拜。
人群前方,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布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手中拄着一根木质拐杖,正带领着众人,对着祭坛,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沙哑。
眼前的祭坛,呈八角圆形,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足有一丈多高,造型粗犷,充满了原始的野蛮气息。
白骨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那些符咒扭曲怪异,如同无数条蠕动的虫豸,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让人望之生寒,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那祭坛,仿佛不是祭坛,而是一座由死亡与恐惧,堆砌而成的坟冢,仅仅只是看上一眼,灵魂都仿佛要被吸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白骨祭坛的顶端,则摆放着一尊女子的雕像。
雕像只有三尺来高,以玉石雕琢而成,但那些玉石,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红色,如同鲜血凝固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血玉。
血玉,顾名思义,乃是白玉沾染了鲜血而形成,极为珍贵,价值连城。
天然形成的血玉,更是少之又少,且体积都极小。
而眼前的雕像,竟然是由整块血玉雕琢而成,通体血红,毫无瑕疵,完美无缺。
显然,这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血玉,必然是人为制成。
而要将体积这么大的白玉浸染成如此纯粹的血玉,需要用多少鲜血,浸泡多少岁月?
简直难以想象。
那尊血玉雕像,静静地伫立在白骨祭坛之上,在红灯笼妖异的光芒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女子雕像最令人毛骨悚然之处,并非通体血红的玉石,而是那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赫然是一盏灯笼,一盏诡异的红色灯笼。
灯笼表面,密布着层层叠叠的黑色符咒,那些符咒仿佛活物般扭曲蠕动,时而像蛇虫爬行,时而又如墨汁晕染,变幻不定。
仔细凝视,那些符咒竟隐隐勾勒出模糊的人脸轮廓,五官七窍若隐若现,充满了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灯笼内部,烛火摇曳,猩红的光芒透过符文的缝隙,投射出来,忽明忽暗,仿佛那灯笼头颅在呼吸,在狞笑,又似在无声地哭泣。
那光芒,黏稠如血,冰冷似铁,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阴森与诡异。
雕像身躯,线条流畅,凹凸有致,玉石质地细腻温润,却被染成了妖异的血红色,仿佛少女的肌肤被鲜血浸透,又似岩浆冷却凝固而成,很是邪异。
血色玉石,与猩红灯笼,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美得妖异,也邪得惊悚。
“红灯普照,娘娘庇佑……”
老者再次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狂热的穿透力,直击灵魂深处。
他佝偻着身躯,缓缓跪倒,双手撑地,额头触碰地面,姿态虔诚卑微,如同最忠实的信徒,膜拜着至高无上的神只。
“红灯普照,娘娘庇佑……”
其余众人,紧随其后,齐刷刷跪倒在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偏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
他们口中,也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音调诡异,语速缓慢,如同老旧的唱片卡顿,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绝,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宫殿中,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众人叩拜,祭坛之上的血玉雕像,红光更盛。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缓缓律动,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每一次律动,都仿佛心脏的搏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光晕流淌,在雕像周身萦绕,最终汇聚到灯笼头颅之上,使得那灯笼愈发妖异,也愈发诡秘。
那些跪拜之人,沐浴在红光之中,神情愈发狂热,愈发虔诚。
但苏逸等人却注意到,除了那个神情狂热的老者之外,其他所有黑袍人的眼神,都空洞而涣散,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