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光之国的赛雅独自坐在等离子火花塔的顶端,在这一瞬间,她似有所觉地仰起头看向了宇宙。
全光之国的力量只能送一奥穿越宇宙壁垒,她在这光之国的最高处等待着自己哥哥的凯旋归来。
冥冥之中有谁告诉了她,这次的事件她的哥哥会凯旋而归,而她要做的只是安静地等着自己离家的哥哥回来。
可是就在刚刚,她感应到了一道熟悉的能量,与此同时她也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温和的视线,被注视着却并不会反感,就好像曾经有谁用那样的目光始终注视过她一样。
那样温和的、平静的、充满爱的目光,那样的熟悉以至于……
赛雅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随后女孩怔怔地看着自己指尖潮湿的光,这一刻,她的心都是潮湿的。
“我活不久的……对吗?”年幼的女孩仰头看向虚空,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
可是……可是那道注视着她的目光里却又带着格外深重的哀伤和悲痛,以至于只是这样单纯地被注视着……就感觉到了深深的难过。
没有回应——
那片虚空依然沉默。
可女孩好像已经听到答案了一样,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转过身,视线错开匆匆赶来的、焦急而担忧的六叔落到了沉默而稍显黯淡的等离子火花上。
【不要难过,等离子火花,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就说明……也许我是命运意料之外的意外,所以祂要我不能活。】
年幼却早已懂事的女孩温柔地安抚着自己某种意义上的“母亲”,提及生死,她依然淡然而平静。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活不久的,也许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宇宙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赛雅笑了笑,随后安抚着拍了拍自己六叔的肩膀,视线却依然落在微微闪烁着的等离子火花上。
【和宇宙里的大多数生命体不同——
冥冥之中我知晓一些命运的,也可以“看”到一些东西,我知道自己的命,也知道一些注定的未来。】
也许是命运垂怜我这必死的命也说不定呢?
【会赢的,】赛雅眨了眨眼,跟着担心自己的六叔一起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我看到的结局——会赢的。】
等离子火花核心闪了闪,一个小小的光团忽然从核心里溢出。
——那是等离子火花的泪。
年幼的孩子看透了命,却救不了自己的命。
那道视线消失了。
而赛雅也收回了自己看向宇宙的目光。
“在看什么呢?介意和六叔说说吗?”【泰罗】笑着询问,随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大侄女是否适应。
——这个自小流落的孩子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他们小心翼翼到诚惶诚恐,字字斟酌,生怕不小心碰疼了这个孩子。
赛雅倒是看得明白自己的这些长辈们的情绪,她在最开始的时候试过让他们不必这么担忧,但是显然收效甚微,于是她学着自己适应了这些担忧和惶恐,温和地抚平了长辈们的不安。
有点可惜……
赛雅看着努力引导着自己表达情绪的【泰罗】,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表情有一瞬间的遗憾,又在他注意到之前顺着他的引导柔和地笑了笑。
还是有点遗憾啊……
相认就得直面她必死的结局,他们之间的落幕只会以她的死亡作为这段关系的句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是否不相认才是最好的结局呢?
——他们会一直以为她在宇宙的某个地方过得好好的,或者在漫长的时间里接受其实她一早就死在了生命开始的最初。
而不是像现在,在见过一次她的消失之后再一次重逢,可是重逢就意味着她的这些亲人们必须再一次直面她的死亡。
这才是命运最大的残忍之处,那么是否一开始就不相认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呢?
亲人之间尚且不能接受这样的落幕,那么作为她双生子的哥哥呢?那么作为她另一半灵魂的赛罗呢?
会非常非常难过的吧……
“哥哥他们要回来了,”在【泰罗】的念叨声里,赛雅轻声回答了他最初的问题,“我在看宇宙哦,六叔,我在看哥哥所前往的地方。”
“你……能看到?”
“看不到,但是能感应到,我和哥哥是双生子啊,六叔,我们生于等离子火花,在诞生之前就已经相伴了至少千年,”赛雅眨了眨眼,推开了自己面前的家门,“我们是对方的半身,是彼此的另一半灵魂。”
我们对彼此的意义都过于深重,以至于……没有谁能接受最后的命途。
“如果有一天,命运让我们离别,请你们捂住他的眼睛。”
【泰罗】原本试图摸摸自己大侄女脑袋的手突然僵住了,准确来说他整个奥都僵住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僵硬而嘶哑,但这一刻他顾不得这些了,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这好不容易找回家的大侄女,在某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太平静了……
从这孩子回家之后就过于平静了,甚至不像一个年幼的孩子,平时相处起来,比起他们在照顾她,更像是她在迁就他们……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么平静?为什么总是这么无奈?为什么那时候眼中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为什么……忽然说离别?
“没什么,只是……打个比方?”赛雅观察了一下【泰罗】的表情,发现他现在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话题,于是她果断地敷衍了过去,“毕竟都说到那里了,嗯……有感而发?开玩笑的嘛,六叔别担心。”
等在家里的【艾斯】从厨房探出头给自家的大侄女递了一盘点心,随后疑惑地看了一眼表情依然有些不太对劲的【泰罗】,顺手塞了一块点心给他。
【泰罗】的表情缓了下来,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着自家这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大侄女笑了笑,默默地给自己塞了一口点心。
真的……只是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