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继续说道,
“当然作为皇帝来说愚民之策确实是最好用的,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你也要知道有些职业是需要天赋的,比如御医”
“据历史记载,大明有一位御医就是从他父亲手里接过来的班,只不过这人没什么学医的天赋。以至于治死了两个皇帝”
“对,你没听错,治死了两个皇帝!”
李念伸出两根手指,一脸的戏谑。“别的你可以当我是在放屁,在这个问题终于动摇你老朱家的江山了吧。御医治死了两个皇帝”
沉默,
许久朱元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蠢货,这都是什么蠢货!皇帝都被治死了居然还留他在宫中,早就应该拉出去砍了,诛九族!”
朱元璋眼睛一翻,目光死死的盯着李念像是想把他看透。
接着他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看来你非常了解咱呐”
“一般般啦,史书上一笔一笔都记着呢。性格分析了七八分吧”
李念双手一摊,无所畏惧。
“反正问题我都给你提出来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皇家的事了。我们四人终究是这大明的过客,后续发展的如何都与我们无关”
“关于祖制,别给子孙后代留下太多,这些东西最终会成为朝堂上那些大臣掣肘皇帝的工具”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大明后期的那些文官。
凡是对他们有利的绝口不提,凡是阻挡他们利益的就拿祖制说事。
简直是让皇帝寸步难行。
李念拿着铅笔在白纸上一点一点的记录着。
随后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大明的俸禄。其中包括皇室宗亲和朝堂百官”
首先是官员的俸禄问题。
李念刚写上太子朱标忍不住询问道,“李念,朝廷官员的俸禄都是我爹精心计算过的,这个有什么问题?”
虽然朱标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是觉得大明官员的俸禄太低,但看到了朱元璋的眼神他还是帮着问了出来。
朱标看得出来,这个时候显然自己的老爹快自闭了。
想想也是,
遥想当年自家老爹以乞丐的身份开创了大明朝,他励精图治以为自己创建了一个完美的王朝。
可现在被一个后世之人简明要害指出了诸多问题。
搁谁都得怀疑人生。
“呵呵,没错。大明百官的俸禄的确是老朱精心计算过的。而且从个人来看,哪怕是最低品级的官员,他的俸禄都恰好足够一年吃喝的”
“记住我说的是恰好。那么问题来了,谁家是一个人呐?谁家没有个丧礼嫁娶,随个份子钱。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看病的时候呢”
“那么这些钱从哪里来呢?而且大明有过规定,各个品级的官员出行都需要有严格的制度,坐什么样的轿子”
“钱从何来啊?官员下面的小吏呢?他们的钱谁去发放呢?”
“太子殿下你自己想想吧。我知道你们这些皇家之人都认为天下都是你们的,但你们终究得让人活着不是,不然的话要这天下有何用呢?”
“现如今咱们这位洪武帝最恨的就是贪污,凡超过六十两的剥皮萱草。这样的一柄利剑悬在头顶,谁愿意担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贪污呢”
“殿下去问问他们,到底是真的银子不够使还是想中饱私囊。如果是后者那死了活该”
李念一笔一笔将其中的要害全都记录下来。
他习惯性的咬了下笔头然后说道,“下面是皇室宗亲的俸禄问题”
“历史上记载大明的第一开国功臣是谁,魏国公徐达。他的俸禄是一年五千石。那我们看燕王殿下呢?五万石,是徐达的十倍”
李念抬起头目光在朱元璋和朱标的脸上扫过。
“这一点我们不能说错,因为你们老朱家做皇帝嘛都为自己的儿孙着想。无可厚非”
“但这其中是有问题的,重点来了啊,太子殿下听好喽”
“洪武帝有过规定,凡皇室宗亲是不能入朝为官的对吧,也不能做生意。只能领着朝廷的俸禄过活”
“那也就是说每一位皇室宗亲都领着一份钱,现在来看老朱家的人确实不多。但是...
你们的儿孙很多,历史上老朱有二十多个子嗣。包括殿下在内你们这些王爷、公主还有后代吧
我们就算这些王爷每个人有十个孩子吧。殿下这一代有二十六个,那就是二百六十个孩子。
我们按男女各一半的来算,一百三十个儿子,一百三十个女儿,女儿生少一点,五个吧
一百三十个女儿一人生五个就是六百五十,儿子生十个就是一千三百个。我们以此类推
仅五代的时间,你们老朱家的皇室宗亲都能超过五万,接近十万”
李念顿了一下笔,
他抬头笑着道,“告诉殿下一个事实,据历史记载到万历年间大明的皇室宗亲就有二十万人,每年的俸禄大约需要税收的三分之一”
“真正意义上的到了天下养朱的地步,殿下你告诉我这二十万人不能做官、不能做生意。他们只能靠国库养着,该何去何从呢?”
“再告诉殿下一个事实,虽然名义上占据了税收的三分之一。但俸禄从来都没有发放到位过。
到了嘉靖年间,那些皇室宗亲活不下去。他们被逼的没办法就到朝堂上辱骂皇帝,因为这样就能够被关进大牢吃牢饭,起码饿不死”
随着李念一点点诉说,朱棣、朱标和徐妙云等人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皇室宗亲的人数。
只不过他们越算越心惊,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他们发现照这个势头发展,结果确实会到李念说的这种地步。
砰~
“够了!”朱元璋饱含怒气的呵斥道。
他满脸的杀意,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李念看。
“咱的大明被你贬低的一文不值。难道咱的大明就真的一无是处?”
见朱元璋在这儿耍帝王威风,然而李念当仁不让。
他左肘放在桌上身上气势升腾。虽然比不上老朱,但也针锋相对。
当年的他说到底也是一个小小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