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
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下几缕黯淡的光线,仿若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而哀伤。
十二阿哥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
他的右腿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角度弯折着,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殷红的血渍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几位太医匆匆赶来,为首的王太医年事已高,经验丰富,可此刻看到十二阿哥的伤势,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轻轻放下医药箱,稳步走到床边,先是小心翼翼地查看十二阿哥的伤势。
手指轻轻触碰伤处,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引得十二阿哥倒吸一口凉气。
“疼……”十二阿哥虚弱地呻吟着,声音小得如同蚊蝇一般,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他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太过脆弱,可那钻心的疼痛,实在难以忍受。
王太医轻声安抚道:“十二阿哥,忍着些,臣得先查看清楚骨头的情况。”
说罢,他转头向身旁的助手使了个眼色,助手会意,迅速递上一把剪刀。
王太医接过剪刀,轻轻剪开十二阿哥腿上剩余的裤腿布料,动作尽量轻柔,生怕再加重十二阿哥的痛苦。
随着布料被剪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彻底暴露出来,碎骨碴子隐约可见,周围的皮肤淤青肿胀,泛着可怖的紫红色。
王太医的脸色愈发凝重,他微微摇头,口中喃喃自语,“怎会伤得如此严重……”
紧接着,王太医开始为十二阿哥正骨。
他双手洗净擦干,然后稳稳地握住十二阿哥的小腿,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力。
“十二阿哥,这一下会有些疼,您千万要忍住。”
十二阿哥咬着牙,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床沿,指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王太医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归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十二阿哥再也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响彻太医院,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几近昏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一旁的小太监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正骨之后,便是上药包扎。
王太医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金疮药,轻轻撒在伤口上,药粉触碰到伤口,又引得十二阿哥一阵抽搐,冷汗不停地从他额头冒出。
上完药,助手递上干净的纱布,王太医一层一层仔细地包扎起来,手法娴熟而稳重,力求让绷带既紧实又不会勒得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整个过程,十二阿哥都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变得空洞无神,仿若一只受伤后失去反抗能力的小兽,只能无助地躺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救赎。
待一切处理完毕,王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长舒一口气,向旁边的太监说道:“十二阿哥,你这腿伤得太重,接下来的日子。
一定要好生照料,按时换药,切勿挪动伤腿,若有发热、红肿加剧等情况,务必立刻来唤我。”
太监连连点头,记下医嘱。
不多时,太医院的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皇后径直闯了进去,高声喊道:“永璂在哪里?本宫的儿子在哪里?”
太医院内顿时一片慌乱,太医们纷纷跪地请安,战战兢兢地不敢抬头。
皇后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间病房上。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房门,只见十二阿哥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右腿打着夹板,血迹透过纱布渗了出来。
皇后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疾步走到床边,握住十二阿哥的手,轻声唤道:“永璂,你怎么样了?”
十二阿哥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皇额娘,儿臣疼……”
皇后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别怕,本宫在这,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时间,所有人“扑通”一声,整齐划一地跪地行礼,齐声高呼,“臣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那精致妆容下的面容却满是焦急与忧虑。
她的目光如炬,径直紧紧盯着王太医,仿若要从他口中立刻撬出十二阿哥的病情真相。
随后,她微微抬手,语气冷硬中带着几分急切,“免礼,永璂的腿伤势如何?”
王太医微微躬身,额前的汗珠在微光下闪烁。
他心中清楚,这十二阿哥的病情轻重关乎重大,言语间须得万分谨慎。
斟酌了好一会儿用词,他才缓缓开口:“臣已经给十二阿哥正过骨了,过程中十二阿哥受苦不少,臣实在愧疚。”
说着,他抬眼悄悄瞥了一眼皇后,见其脸色愈发阴沉,又赶忙接着道,“不过十二阿哥的伤势确实有些严重,腿骨骨折处碎裂较为复杂。
一个月之内断然不能下床,必须安心静养,否则……”
后面的话,王太医硬生生咽了回去,可皇后是什么人。
在这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深谙世事,只一眼便明白了那未尽之言意味着什么。
若不好生调养,十二阿哥这腿,怕是要落下残疾,影响终身。
想到这儿,皇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泛白。
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慌乱与愤怒,俯身到十二阿哥床边,看着儿子那毫无血色、满是痛苦的小脸。
皇后眼眶微红,轻声安慰道:“永璂,别怕,你且安心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本宫说。”
随后,她直起身来,环顾四周,对着侍从们冷声道:“来人,将十二阿哥抬回坤宁宫,务必平稳,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小太监们赶忙应诺,手脚麻利地找来软榻。
铺上厚厚的锦褥,几人合力,轻手轻脚地将十二阿哥挪了上去,稳稳地抬着向坤宁宫而去。
一路上,皇后紧紧跟在后面,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十二阿哥,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