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d姐的言语,我很感动,也很慌乱。
感动是因为她是d姐,我体会到了她对我的关怀关切。慌乱恰恰也因为她是d姐,我俩萍水相逢,她对我的关怀关切,已经远远超出一般的情谊。
我饮了一口茶,望一眼窗外。夜渐渐深了,此时此刻,无数的出租屋里,有无数对情侣,在温暖的灯盏下,热烈地交谈,相爱,以及憧憬未来。
只是,作为一名普通打工者,又能有什么宏大的梦想呢。无非不过,赚点钱,回家盖两三间屋。
说得诗意一些,在田园牧歌里,耕地种田,悠然见南山。说得现实一些,无非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是现实,没办法。
我饮了一杯茶,平静下情绪,望d姐而问:“你的提问,我已经回答完毕。现在,该你了。”
d姐眨了眨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我想借你的房间一用。”
“啥?”我疑心听错了。
d姐解释说:“我想一个人,在你的房间里待五分钟,最多十分钟。”
难不成d姐有特殊癖好?我迟疑了一下,问她:“你不怕?”
d姐笑:“怕什么呢?”
我笑:“没什么。”
言毕,我起身,拿起手机,走到门口,说道:“别说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都行,你待够了,就给我发信息。我下楼走走,收到信号,我再回来。”
d姐嗯了一声,说:“没那么久,你别走远。”
我问:“我还没离开呢,就害怕了。”
d姐身子一抖:“才不是害怕呢。”
她的样子,很有些小女人撒娇的情态。
我答应d姐,就在楼下,接到她的信息,立马上楼。
d姐笑道:“这还差不多。”
我出了门,往丽枝家望了一眼,屋里没灯,证明还没回家。
我信步下楼,二楼冬夏家的门,也紧紧闭着。或许,她此刻正她阿锋情浓意浓呢。
我在巷子里闲逛,脑海里冒出无数种想法,d姐在我屋子里,会干些啥呢?
给我整理房间?
不太可能。
从时间上来说,五分钟,十分钟,用来整理,实在不太够。况且,我房间还算整洁有序,她来之前,我也认真收拾过。
体验一下租房生活?
她老公是本地人,名下房产众多,出租楼说不定都有两三套呢,用得着来我家体验?
太夸张啦。
肯定不是这样。
知道我被朱玲珑骗了,损失一笔钱,d姐欲作些补偿,将一沓票子藏于我家?
现实中,的确有这样的富太太。可放在我身上,就太玄乎了。
毕竟,我与d姐不是那种关系。
而且,她是在到我家后,才听说朱玲珑之事的。就算临时起意,身上也不可能带太多现金。
我脑海中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否认。
那么,会不会,她突然内急,想去洗手间。
哦,不,这太正常的,而且用洗手间,光明正大去用便是,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难不成,她去洗手间,不是方便,而是洗澡?
若是这样,倒也解释得通。因为,毕竟,事实隐私,这要求,是不便对人言的。可她为何要在我家沐浴呢?
有特别癖好的人,有千奇百怪的想法,也不奇怪。
曹超有一个理论,人无癖好,不可深交。
初听胡说八道,细究起来,高深莫测,颇有些几分道理。
可d姐看起来,并不像这样的人。
再且说了,洗澡,尤其是妇人洗浴,别说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半个小时,根本是不可能的。d姐又是极其讲究卫生之人,怎么会草草将就呢。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有时,被自己的异想天开,都弄笑了。
走到那家理发店时,我看了看表,时间过去了八分钟。
看来,d姐说的五分钟,还是太匆匆了。又或者,她此刻,正在享受其中。
这时,有个穿黑衣黑裤,披一头大波浪的青春女子,朝我迎而走来。在她身后,跟着一名送货工人,骑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摆着一张席梦思床。
我受到启发,灵光一闪,莫非……
想到这一点,我脸颊红了一半。
稍稍能够解释得通的,她大约是想仰躺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或者,更大胆一些猜测,她想在我家卧房里,闭上双眼,休息片刻。
仰躺在席梦思之上,双手双脚摊开,形成了一个“大”字。
顺道这个思路,她可能还会在床上翻滚几次。
一念至此,朱玲珑的模样,便浮于脑际。
许多时光静美的夜晚,她都会仰躺着,起先抬头,继而伸脚,在空中写字。所写之字,大抵十分简单,无非你我他一类。
因为用脚写,那些简单易懂的字,就变得十分性感迷人。
这么说吧,朱玲珑心里藏得下一座海,并不是轻易就被满足的人。在空中手舞足蹈之后,她还会更进一步,以我的身体当成写字本,不停地练笔,盖戳。
每每这时,我只能闭上双眼,享受痛苦与愉悦的双重考验。
d姐不是朱玲珑,定然不会像她这么爱折磨人。
如此一番想象,我竟然笑出声来。恰在此时,手机叮铃一声,来信息了,却是广告邮件。
扫一眼时间,刚好过去十分钟,正欲熄屏,d姐如约而至:“好啦,回家吧。”
我转身返回,正好碰到冬夏,见到我,她倒热情,感谢我赠予她音乐会门票,又为那天未曾出席喜宴而道歉。随后,再讲了些祝福之类的话。
上到二楼,挥手作别,她展露笑颜,我却从她的眉心处,看出一丝纠结。
看得出来,她表面上的快乐,并非真正的开心。难不成,她与阿锋,又遇到麻烦了?
但在当时,这个念头,只在我脑中一晃,就消失了。d姐还在我家,我分不出神来,去想冬夏的事。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她已经再度名花有主,我就算脸皮再厚,也不不愿再插足她的情事。
我轻轻敲门,很快,门就开了,d姐站在屋里,面含欢喜。
闲叙几句,d姐告辞而去。
送她出门时,我看到她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红色发卡。
我记得很清楚,她上门时,没夹发卡。
难道那天晚上,她把发卡落我家里,这次上门,不过声东击西,送蜂蜜和玛卡是假,寻找发卡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