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大石发了张照片,他已经到我们公司门口。
曹超问他,要不,我们提前下班,去陪陪他。大石回复不必,他正好借此机会,到附近走一走,看一看。
曹超笑:“大石兄弟怀旧,好,很好。”
瞧见群里“怀旧”一词,我不免又想起,昨天夜里,去敲素琴家门的一幕情景。
半小时后,下班时间一到,我打了卡,迈步下楼。
到一楼,才发现曹超已经候在那里。看来,他见大石的心情,比我更甚。
会合后,我俩出门,去寻大石。
大石正坐在厂外士多店门口,手里拿了根老冰棍。
见我们过去,大石起身,几口吃掉冰棍,缓步朝我们走来。
半年未见,大石明显比以前更自信大气了。
我说:“上海果然是好地方。”
曹超笑:“那自然呀,不是有小琴在么。”
大石并不在意,轻轻笑道:“超哥初心不改,佩服佩服。”
我说:“那自然的,要不然,怎么叫超哥呢?”
说话时,我故意把“超”字,加重了音量。
毕竟兄弟情深,见了面,仍如同手足。
阿雅约好的时间,是六点半。从公司过去,走路也才十来分钟。
时间还早,够我们叙旧的。
在附近找了家饮品店,点了三杯咖啡,坐下来言欢。
没讲两句,我和曹超自然先问起,大石在上海的情况。
大石也没隐瞒,说去上海,真去对了地方。
他深受领导器重,现在已经负责带一个团队了。
此次来深圳出差,他有很大的自主权。正因此,昨天夜里,接待方极尽其所能,吃完晚饭,又移步KtV,又唱又跳。
“有佳丽么?”大石讲到这里,曹超一脸的坏笑,插嘴问道。
“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大石吟起了诗。
“说说,说说嘛。”曹超一听,立马来了兴趣。
大石坦然一笑:“我刚才不是说过嘛,去上海,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也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抉择。”
曹超问:“因为小琴?”
大石望一眼曹超,笑了笑,仿佛在说,你呀,眼里只有美娇娘。
出乎我的意料,大石点点头,继而纠正道:“小琴是个好女人,给了我,别人无法给予的温柔。但我更想说的是,环境对你的影响,真的很重要。树挪死,人挪活嘛。我觉得,上海是我的福地。”
曹超无视“福地”,只关心小琴,追着问:“说说看,怎么个温柔法?”
我心里想的却是,你之前,不也口口声声地表示,素琴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给予了你最好的温柔吗?
当然,这只是我的质疑。但从大石的神态,看得出来,他对于小琴的感情,的的确确,超出了一般的恋侣。
大石饮一口咖啡,淡然一笑:“有些温柔,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当然,或许是因为我读书少,如果换成阿谦,肯定描述得精彩纷呈。”
大石转头,望我笑了笑。
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个,摁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来深圳的事,没跟素琴讲?”
大石和我的目光,在空中对望一眼,坦然作答:“没有。你们也没跟她提吧?”
曹超接嘴说:“当然没有。”
我跟着摇了摇头。
大石指着窗外说:“你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同行者,有擦肩而过的。有些人,会陪你一程。有些人,打过招呼,说声你好,就再也不会相同。我与素琴,同行过一段。我很幸运,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开心,她也高兴。”
讲到这里,大石不停地旋转咖啡杯。透过玻璃窗,路人们行色匆匆。没有人留意,我们在注视着他们。
大石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接着恢复了欢喜的神色:“ 有些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来,咱哥几个碰一杯。”
三人举起咖啡,碰了一下。我暗想,听大石的言语,他昨夜肯定没去找过素琴,我误会了他。
那么,素琴屋里藏了个谁呢?又或者,根本没藏人?
按理讲,这么久不见,回到深圳,大石肯定要打听素琴的消息,为何他一点都不关心素琴了?
难道,真的是有奶便是娘?
这些问题,纷纷攘攘,在我脑海中盘旋纠缠。
曹超看了看表,提议说:“时间差不多吧,咱慢慢走过去吧,让美人久等,可不是绅士所为啊。”
大家起身,走到屋外,大石拍了拍曹超肩膀,调侃着说:“温柔虽好,可也不要贪杯啊。”
曹超言之凿凿地说:“你问阿谦,我现在可是良好市民哦。”
我打趣说:“得了吧,你,小嫣在场,他还好。小嫣若不在,就像现在,他心里想的,全别的女人的妙。”
大石正色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无法改变人生的长度,但找一个合适的,携手并进,能拓宽生命的厚度,这才是人生的意义啊。”
曹超打趣说:“我们把一个兄弟送去上海,现在,从上海回来一个哲学家。”
我跟着说:“我看呀,我们也得跟去上海,踱一层金身也好啊。”
曹超说:“好好好,算上我一个。”
大石听了,却不当作笑语,认真地说:“还别说,我真有此意,期待着你们都去上海,咱哥们三个,在上海共创辉煌。”
接着,他还讲了许多细节,连我们去上海,在哪租房子,做什么样的工作,以及,曹超的小嫣,我若有女朋友,也可一起带去。
谈及上海,大石眉色飞舞,仿佛上海已成为他的主战场。听作讲毕,曹超还真动了心思,问我咋想。
我坦然作答,表示我在深圳,还有未竟的梦想,还有许多事要完成,暂时还脱不开身。
如果曹超要去,我当然全力支持,主要是精神支持。
同时,表示,我若在深圳混不下去了,一定去上海,投奔他俩。
路上,我们仨讲讲笑笑,到了阿雅定好的私房菜。
那家餐厅,并不好找,位置有些偏僻。但进入宅院之后,就会发现别有洞天。
外观有些破旧,但内部设计,营造出了一种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情。
阿雅定了苏州房,敲门进去,阿雅已经坐在里面。
她穿一件淡绿色的旗袍,胸口处,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阿雅妆容精致,涂着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神采焕发。
若仔细嗅闻,还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
我逐一作了介绍,阿雅主动伸手,和曹超与大石握手,嘴里念着久仰久仰。
分宾主坐下,曹超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阿雅身上那只蝶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