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就在村口,破旧得跟个烂棚子似的,墙皮都掉了大半。
金花带着妙妙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个干瘦老头儿坐在门口抽旱烟。
她走过去,堆起笑问:“大爷,你们校长在不在?我带闺女来问问上学的事儿。”
老头儿抬眼打量了她俩一眼,慢吞吞吐了口烟.
“放假呢,学校没人,你们开学再来。”
金花忙问:“那啥时候开学啊?我家妙妙六岁了,能不能上?”
老头儿眯着眼看了看妙妙,点点头:“行,到时候直接过来吧,反正也没啥人。”
金花一听这话,乐得眉开眼笑,赶紧拉着妙妙的手说.
“听见没?开学你就来这儿读书!”
她转头冲老头儿道谢.
“哎呀,太谢谢您了!”
老头儿摆摆手,懒得再搭理她。
金花心里高兴,拉着妙妙就往回走。
回到家,她直接把这事情跟李东生说了。
李东生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轻了那么一点。
虽说那破学校看着不咋地,可好歹是个起点,妙妙那丫头也不用整天惦记着山上的野蘑菇了。
几天后,很快到了他跟陆老板约定好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李东生收拾妥当,抱着那件虎皮披风,跟陆老板挤上一辆破吉普车,颠颠簸簸地往省城赶。
路上风尘仆仆,李东生靠着车窗,眯着眼打量外头,心里半是期待半是忐忑。
不管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去拍卖会这种地方,心里总是没底。
好歹旁边拿到陆老板像是看出来了,拍拍他示意别担心。
到了拍卖会场,只见那边地方不大,但收拾得挺气派。
门口挂着块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春和堂拍卖行”。
陆老板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进去,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嘴里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李东生有点不自在,低声嘀咕。
“这地方瞧着也不像那么高大上的啊。”
陆老板无语啊:“那东西能卖出去就是好的,高大上的你得去国外。”
说完两人把披风寄拍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李东生四下打量,见台上站着个穿旗袍的小姐姐,正举着个瓷瓶吆喝。
“这可是民国年间的老物件儿,底价五百,大家瞧瞧这釉色,多水灵!”
她刚说完,底下立马有人举牌,价钱蹭蹭往上窜,最后拍到一千二才落锤。
李东生看得眼热,扭头问陆老板:“这玩意儿真值这么多?”
陆老板也跟着咧嘴一笑:“值不值看人,有钱的主儿就爱这个调调。”
接下来几件东西也卖得不错,有个铜炉拍了两千,惹得台下掌声一片。
李东生罕见的有点紧张。
终于轮到他的披风,那小姐姐一甩手,把披风抖开,灯光下皮毛油光发亮。
她笑盈盈地开口:“诸位,这可是正宗山里猎来的虎皮,纯手工鞣制。”
“上面请专业老师傅一手刺的虎啸山林图,全城只有一件,披上身那叫一个威风!起拍价一千!”
陆老板差点没坐稳,因为刚刚寄拍的时候他去跟朋友聊天了,没想到李东生竟然定价这么高。
要知道拍卖的东西都是价格低了,大家再抬,李东生直接把价格弄到顶,那可就有点离谱了。
可他心里还没想完,底下就有人喊:“一千一!”
紧接着又有人跟:“一千五!”
陆老板瞪大了眼,跟李东生对视一眼,他小声说:“东生,你胆子比我还大。”
李东生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台子。
价钱很快被抬到三千,喊价的人少了,他心想这大概是极限了,正打算松口气,台下却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声音。
“五千!”
这声音一出,全场一静,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连那小姐姐都愣了愣,随即笑得更甜。
“五千!还有没有更高的?”
李东生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绸缎旗袍的女人慢悠悠举着牌子,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傲气。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哟,那是吴太太啊,首富家的,难怪出手这么阔绰。”
“啧,抢不过了,这披风算是没戏喽。”
“吴太太眼光毒得很,瞧上的东西哪有放手的?”
李东生好奇,拽着陆老板问:“这吴太太是啥来头?”
陆老板压低了嗓子,语气里带点酸溜溜的劲儿。
“省城首富吴大发的婆娘,手头有的是钱,平时最爱搜罗这些稀奇玩意儿显摆。”
“兄弟,你这披风算是撞她枪口上了,恭喜啊,五千可不是小数!”
李东生听完,心里没什么想法。
他正想开口,台上小姐姐已经一锤定音:“五千,成交!恭喜吴太太!”
底下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吴太太却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收起牌子,起身往后台走。
陆老板拍拍他肩膀:“别愣着了,去后台拿钱吧,这趟没白来!”
李东生点点头,跟着他挤过人群。
到了后台,吴太太已经在那儿等着,手里捏着个小香包,斜眼瞅着他。
“你就是卖披风的?手艺不错,哪弄来的?”
李东生被她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弄的有些不适应,硬邦邦地回。
“山里猎的,刺绣是找荣昌裁缝铺的裁缝师傅做的。”
吴太太“哦”了一声,嘴角一撇。
“难怪看着眼熟呢,那个老头手艺不错,就是年龄大了,做活慢。以后你要有了可以再找我。”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陆老板也听到这种话,笑得一脸褶子,好奇的说。
“没想到啊,这个吴太太还能瞧得上普通裁缝铺子做的货。”
他顿了顿,眯着眼打量李东生。
“你说,她刚刚那话的意思,是不是认识那个老师傅啊?”
李东生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荣昌裁缝铺那老头的模样——瘦得跟竹竿似的,手上青筋凸得老高,但一针一线下去,那叫一个稳。
他摇了摇头,闷声道:“谁知道呢,兴许是吧。”
说完,他接过后台递来的钱,厚厚一叠,四千五百块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