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天茫然片刻,望着面前英姿飒爽的白发少女微微出神。
“你……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语溪。”
白语溪低头继续挥刀将伪人切成臊子,听到何晓天的疑问抬头回应一句。
看着被大卸八块的伪人,何晓天仿佛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看看切得起劲的白语溪,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这是在干嘛?”
补上最后一刀,白语溪满意地拍拍手:“你说这个啊,伪人一般生命力比较强,为防万一我索性给它剁成肉泥,这样就没问题了。”
何晓天嘴角一抽,只能憋出一句英雄少年。
奶奶滴,上来给人家弄成泥,你比伪人还危险。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这个啊,”白语溪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林绿让我来,我就来了,正好遇到一个伪人杀,权当刷业绩了。”
神特么刷业绩啊!
何晓天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依旧是大雨,哗啦啦雨声拍打着积水,模糊光线下隐约可见十数道扭曲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
他瞳孔骤然收缩。
白语溪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挑挑眉:“你惹到什么人了吗?”
“应该没有吧。”
何晓天反应过来,扑到桌子上将电脑郑重收好。
“我正在调查一件连环杀人案,刚刚查到重要的线索,”他把电脑与资料通通递给白语溪,“这里面全部都是关键,请务必带走。”
“不用这么麻烦的,”白语溪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向这间办公室逼近的伪人,“我把它们全杀了不就是了?”
唐刀出鞘,寒光铿锵,刀鸣彻雨,金光若阳。
警察局的另一边,由于特殊原因,鹤老提前将万东的尸体转移到了警局的停尸房内,此刻在他的面前,两具尸体安稳地躺在床上。
他伸出苍老瘦弱的手臂,骨节分明的黑瘦手指上清晰地保留着时间的刻印,那只手按在了万东的脸上,随着一口长气呼出,老人的身体开始缓缓发光,淡淡的白雾将万东与鹤老包裹。
细碎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中。
“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我求你!”
“我知道当年的真相!你放过我,我会去自首,去向全社会曝光我的恶行!”
记忆碎片愈发清晰,声音回荡在耳边,鹤老慢悠悠睁开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他明白自己已经带入了万东的视角,所以现在自己就是一个用万东视角的第一人称旁观者。
视野内,一名黑衣人步步逼近,他手里握着一柄重锤,是工地施工用来砸墙的小锤。
银白色的锤身在草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而那痕迹却在几秒后自动复原。
鹤老在向后爬,他能感受到自己心率的加快,那种恐慌的心情填满了整个心房。
看着自己与黑衣人的距离不断拉近,鹤老突然做出了决定,他召唤出自己的神临,那是一柄长刀。
“你去死吧!”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着挥舞长刀用尽全身力气向黑衣人砍去。
视野内一片迷糊,仿佛老旧电视机信号不良产生的雪花。
鹤老在心底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部分的记忆太过脆弱,没有被搜魂提取到。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后面的重要部分不出问题就好。
雪花只持续了一会儿就自行消散,这时候鹤老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上,剧烈的头痛感让他的脑袋快要炸开。
这时候应该是被锤子砸中脑袋了。
“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就一次!”
黑衣人不语,只是提着铁锤继续向鹤老缓缓走来,黑色胶鞋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此刻在鹤老的耳中犹如催命的钟声。
随着黑衣人走近,他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的相貌。
那是一张黑色的金属骷髅面具,黝黑的色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辉。
“如果你真的有忏悔之心,那么十二年间你也不会不闻不问。”
那是很普通的经过处理的机械男音,而这样的声音却让鹤老的血液骤然冷了下来,他能感受到万东当时的恐惧。
“你不是知道错了,也并没有良心发现,你只是怕了。”
一张照片放出初秋的落叶,摇摇晃晃从黑衣人的手中飞到鹤老的胸口,他慌忙捡起来查看,而下一秒,再度出现雪花。
万东的脑子是让狗吃了吗?!
鹤老一阵无语,怎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卡掉。
雪花持续了三秒便消散,映入鹤老视野的是那张无限接近的黑色骷髅面具。
一只手按在那张面具上,紧随而来的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嚓——
清脆的声音结束了那密密麻麻的齿轮声,黑色面具也被黑衣人取下,露出了一张令鹤老瞳孔收缩的脸庞。
唐宗伟对着鹤老微微一笑,手指一勾收回了那张照片,他的指尖出现一抹火苗,照片被燃烧成灰烬。
下一刻,铁锤被唐宗伟高高举起。
咚!
更为剧烈的疼痛深入脑海,搜魂强制中断。
现实中。
鹤老的身体颤抖起来,倒退三步后才缓过劲来,他的额头还有背后遍布冷汗,停尸房的空气也很湿冷,一种钻心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深吸一口气后,鹤老再度走到唐宗伟面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记忆不会骗人,杀害万东的凶手是唐宗伟,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记忆中万东与唐宗伟提到了十二年前的事情,那么十二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宗伟为什么会死,杀他人又是谁,是不是与他们口中十二年前的事情有关?
或许搜索一下就会得出答案。
老人的盖在唐宗伟那浮肿的脸上,缓缓闭上眼睛,与先前相似的白色雾气缓缓弥漫,聚拢在鹤老与唐宗伟尸体周围。
噗嗤——
一只利爪刺穿了鹤老的腹部。
鹤老痛苦地张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前的利爪。
又是噗嗤一声,爪子的主人将手掌拔出,那只带血的手掌在鹤老的背后缓缓向上。
停尸房内亮着昏暗的灯,将影子投射在洁白的墙面上。
高大漆黑的影子抬起手掌,锋锐的利爪即使是被扭曲成影子也能看得真切,而利爪的下方,蜷缩着一名痛苦的老人。
噗嗤!
血肉飞溅。